白金色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以篝火炉为中心的20米半径,驱散了地下空间深入骨髓的阴寒。
二十摄氏度的恒温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毯子,裹住了这片拥挤的避难所。
人们涌入指定的区域,脸上的惶恐和麻木,在接触到这切实暖意的瞬间,如冰霜遇阳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贪婪的喘息。
刘明站在核心区边缘,看着眼前的人潮。
他脸上的激动已褪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凝重。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王德发和赵卫国的汇报:
“缴费进度78%,维界币占比不足五成,五成以上是用工分和物资抵扣的!药品和高热量食品收了不少……”
“三层入口出现拥堵!有人插队,差点打起来,已强行羁押两人……”
“一层有老人晕倒,疑似寒毒积累过深,医疗组正在处理……”
“一层发现一家六口试图混入,已扣押,等候处理……”
“……”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刘明心上。
12000维界币的巨债,以及每个人的庇护费用,都是他在负责。
因此,只有先安排登记和有维界币的人。
他深知,指挥部这次是真正赌上了家底和信誉。
收上来的维界币远低于预期,工分抵扣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指挥部都是亏空的。
而那些五花八门的物资,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能有多大价值,还是未知数。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核心区那温暖明亮的光晕移开,投向更外围的、尚未被完全覆盖的阴影区域。
以及那些还在入口处排队、脸上交织着焦虑、绝望和一丝侥幸的人群。
最后,他交代一个助手在这里协助护卫队组织好人员。他回到了一层。
此时入口7号登记缴费区域,一个有些消瘦的汉子,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破旧棉被里、气息微弱的孩子。
他排在队伍末尾,颤抖的手里紧紧攥着五枚维界币,他试图跟收费员哀求:
“兄弟,孩子快不行了,先让我们进去吧?我是小区的,没有工分,差的钱我后面用工分补上行不……”
收费员面无表情地摇头,指着规定:“有维界币就优先维界币,不够就用物资补上,物资不够才用工分抵扣。你难道连一点物资都没?”
“都换吃的了……”
汉子绝望地佝偻着背,几乎要跪下去。
此时,刘明上来后,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取出对讲机,对王德发说道:“王主管,加派人手处理,纠缠浪费时间的人带到另外一边去处理。明确告诉他们规定,但让医疗组留意孩子。”
“是!”
10号登记处,一个穿着相对整齐的中年男人,带着妻儿排在队伍中段。
他目光扫视着缴费点,手里掂量着一个小布袋。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当轮到他时,他迅速掏出五枚维界币,又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标签模糊的药片:
“维界币不够,用这些物资抵,都是好东西。”
登记员检查后,却发现这些药瓶标签都模糊了,也不知是什么药,且压缩饼干也严重受潮。
“这些不要,物资没有的话,有没工分?你们3人,合计18枚,还差13枚,按规定好5工分抵扣1枚,合计65工分,你叫什么?住址?”
男人立刻争辩起来,声音拔高:
“怎么不是好东西?!这药关键时刻能救命!饼干也能填肚子!你们指挥部不是说了高价值物资优先吗?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争吵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护卫队立刻上前,冰冷的长矛抬起。
“你要是不讲规矩影响后面的人,资格就淘汰!”护卫队小队长冷声道。
男人脸色一变,悻悻地收起东西,骂骂咧咧地报出名字,用工分补足。
工作人员立即通过设备查看,确定有足够的公分后抵扣,才放进去。
刘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让登记员“酌情处理”。
但现在,他没有理会。特殊时期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