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可能更糟。
刘明没有明说具体数字，但从他们的表现，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指挥部原本就不算厚实的家底，被这一下子掏空了不少，而且是最关键的口粮！
指挥部的物资基础遭到了腰斩，刘明的权威和统筹能力将面临空前挑战。
“人员呢？”陈砚问。
刘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
“冻死的，一晚上，光我们这边确认的，就走了四十三个，基本是有基础病的老人和上次病菌感染恢复后身体很弱的。
这还不算那些独居一时没法统计的！
温度降得太快，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特别是那些住在老旧单间、没什么保暖物资的……现在医护部门还在统计，也在配发后续的柴火。”
几十人。
在融合发生后的第一个夜晚，就被严寒。
“新小区那边有什么动静？”陈砚换了个方向，“你打算怎么接触？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轻易交出物资的样子。”
“暂时没有动静。”刘明揉了揉眉心，“天快亮时，他们派了十几个人出来，在雪地里远远跟我们的人照了个面，比划了几下，又缩回去了。
我已经派人继续接触了，先探探口风。
他们人生地不熟，总要取暖吃饭，总有我们可以交换或者施压的地方。
领头的好像姓吴，以前是个什么业委会主任。他们很警惕，手里应该也有些家伙，但初步看来是弓箭和弩箭，以及一些冷兵器，就是不知有没枪支。”
他看向陈砚，“陈队长，你脑子活，见识也多。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粮食、燃料，这么大的缺口，这么多人张着嘴等着……还有锦绣那边，是敌是友？”
刘明的话语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仓库的毁灭性损失，严重动摇了他依靠集中物资、建立秩序的信心基础。
没有食物，饮水，材料。
在这冰天雪地里，威望没有用！能带人活下去的物资，才是根本！
陈砚沉思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粮食和燃料是死结，只能从外面找。这周围也是山林的，但需要人手去砍。
锦绣那边，短期内不会主动开战，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现状、摸清我们的底细。但合作……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光靠口号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一个试探：“我们小队今天会出去探探路。如果发现相对安全的采集点，可以共享信息。毕竟这是我们当初的协议。”
刘明点点头，“确实，现在空口白话没人信。陈队长，我也不瞒你，指挥部现在威信受损，粮仓燃料库出事，下面很多人已经有一些心思了。”
他低声道：
“我知道你们小队有本事，但在这个关口，我们需要稳住局面。
如果你们能找到稳定食物来源，哪怕只是一部分，指挥部可以出面组织人手去做，按劳分配。
这样既能缓解燃料危机，也能给其他人一点希望，不至于立刻乱起来。”
刘明这是在寻求有限度的合作，试图借助陈砚小队的力量，重新凝聚一点控制力。
同时解决迫在眉睫的食物问题。
几千人的食物，仓库原本是按照三四个月的储备进行的。
在新生代时期，大量的新鲜肉食被腌制，被熏制，被真空包装储备。
仓库的损失，起码有五成！燃料也是！
因此，燃料需要，食物更需要！
陈砚沉吟片刻。
与指挥部进行有限合作，借用其人力，换取部分资源和情报，同时将部分风险和责任转移，是目前看来比较务实的选择。
至于粮食问题……那是更大的难题，暂时无解。
“可以。”
陈砚点头，“我们会尽快探明情况。有消息会通知指挥部。至于具体的合作方式和分配比例，等确定了资源点再详谈。我也需要一些人手和物资帮我做一些事情。
但别忘了，十四天后就是极寒之夜，可能会出现极限低温。所以，你可以拿这个来整合人手。”
“好！谢谢！”刘明稍微松了口气。
又交流了几句城中村目前的防御布置和人员情绪后，陈砚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