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很惆怅,也更加理解二叔的苦心了。
大黄虽然很早就来到了人类世界,但对人类世界的了解,似乎还不如她。
自从无法化形后,大黄和人类接触有限。
除了买烟买酒外,几乎和人类没什么接触。
“大黄,你钱都是哪来的?”青青问道。
之前震惊大黄的富有,到藏品都是假的,大黄破产,大起大落来的太快,她都忘了问,大黄哪来的钱。
“捡的,攒的。”
大黄点了一支烟,生无可恋地看着窗户:“老祖宗们不是常说,琉璃很贵么?我每次翻垃圾桶,都能捡到好多。”
“我攒了一屋又一屋,万万没想到,现在琉璃不值钱了,这什么世道啊,那么好看的东西,怎么就能不值钱呢?”
“我一颗也没舍得卖,还有那琉璃珠,里面纹路那么好看……”
青青叹气道:“那是弹珠,人类小孩玩的。”
“糟践东西,糟践东西啊。”大黄愤愤道。
“那你没卖那些玻璃,你哪来的钱?”青青问道。
“纸箱子啊,垃圾箱里面有好多,一些破纸箱,凑合凑合,再到地下通道掏点钢镚,就够我烟酒钱了。”
大黄道。
青青:“……”
这日子,我是过不了,一点也过不了。
“那你吃饭呢?总的花钱吧?你这也只够烟酒钱。”青青问道。
大黄愣了下,道:“吃饭还用花钱?”
青青呆住了:“你吃霸王餐啊?不会被人追么?”
大黄挠挠头:“我要饭啊。”
青青:“要饭?硬要啊?”
大黄理直气壮地道:“狗不都是要饭的么?要不是要不着烟酒,我抽烟喝酒也不花钱。”
“……”
你给我整不会了。
青青张了张口,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大黄从黄马褂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各种圆圈:“这家给肉,这家就一点素菜,我都懒得去,还是得山水云间伙食好,这也是为什么,我在那按个家的原因。”
青青惆怅地叹了口气,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天知道,她知道大黄住在山水云间的时候,是多么震惊和开心。
可现实是,住在山水云间……下水道。
她怜悯地看着大黄,感觉自己有二叔,是多么幸运。
滔滔不绝的大黄,语气逐渐减弱:“你这是什么眼神?”
“多吃点。”青青给他夹菜:“以后就和我们在一起吧,跟青青一起治病赚钱。”
“青青啊,那能赚几个钱?”大黄不屑道。
“二叔昨天治好了一个病人,收费一万五。”青青道。
大黄撇嘴道:“也就一万五,等我给你寻摸几个古董……”
青青连忙道:“你还是别寻摸了,安心吃饭,昨天江勤不是说了么,以后有钱了买黄金,黄金也亮晶晶的。”
大黄想了想:“买黄金也行。”
叮咚
手机响了,青青看一眼:“我二叔叫我了,待会有病人来。”
大黄道:“那你去吧,我不去。”
青青沉思道:“大黄,二叔真的很好,不可能发疯的,就算是发疯了,青青也会保护你的。”
大黄一怔,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砸吧了下嘴:“那行吧,我留下来,但真有问题,你可得跟我跑,别傻乎乎的,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自己还真不能离开,若白墨真的发疯了,青青就危险了。
自己要留下来,保护青青。
见大黄答应,愿意留下来,接触白墨,青青很开心。
相信大黄了解二叔的好后,肯定会解开误会的。
大黄快速吃完饭,跟着青青去了白墨房间。
站在门口,踌躇了许久,确定白墨没有发疯咬狗的迹象,这才进入房间。
白墨在沉思,自己究竟哪可怕了?
前身干了什么,将一条狗吓成这样?
大黄这么害怕自己,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来?
江勤也醒了,揉了揉脑袋,还有些头疼。
他扫视四周:“白医生,青青,昨天那位黄兄弟呢?他酒量是真好。”
白墨瞥了眼大黄,没说话。
大黄瞪了他一眼:“酒醒了就不认狗了是吧?昨天谁搂着我,一口一个兄弟的?”
江勤:“??”
昨天跟狗喝的酒?
他有点记不太清了,醉的厉害,只记得是跟个黄毛喝的。
当时还觉得,青青这样乖巧的小妖怪,不该认识黄毛的,想着一定要喝过黄毛,让对方知难而退。
结果,是大黄狗?
“喝多了,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去买。”江勤连忙道。
“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白墨将饭盒递给他:“待会我有病人来,你要是有事,就请自便。”
江勤打开饭盒,闻言道:“白医生,我有些好奇,介不介意我在一旁看看,你是怎么治病的?”
“不介意。”白墨道:“你想看的话,那就留下来,若是非正常事件,你也可以去处理。”
江勤叹气道:“希望吧,汉城乱的很,就是太能藏了,压根不知道他们躲在哪。”
大黄趴在青青脚下,没有搭话。
虽然跟江勤喝了一顿酒,但之前非正常事务局可是追过他的,他可不想帮忙。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
白墨打开房门,是一位中年男子,骨瘦如柴,神情憔悴,眼窝深陷,眼中满是血丝,身上还长着红斑。
他似乎很冷,蜷缩着身子。
“是白医生么?”男子嘶哑着声音道。
“是我,进来吧。”
白墨将人请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江勤看了眼来人,吓了一跳。
太瘦了,瘦的皮包骨,双手细如麻杆,小腿跟他胳膊差不多粗。
他上次见这么瘦的人,是一位癌症患者。
青青在他对面坐下:“你叫什么名字,说说你的症状。”
男子下意识缩成一团,嘶哑着声音道:“我叫李胜建,我就是很饿,饿的什么东西都吃,怎么都吃不饱…还有就是很冷…身上长红斑。”
“什么时候开始的?”青青问道。
“应该有三四十天了,我记不清是哪天了,身上长了这红斑,起初只有一点,后来扩散了。
我的饭量,好像也是随着这红斑一样变大的……”
“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遇上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没有。”李胜建摇头道。
“那有见过陌生人么?”
“我几乎每天都见能见到陌生人,我是开早餐店的,汉城这地方人流量又大。”
我叫李胜建,是开早餐店的。
每天三四点就要起来忙活,蒸包子,煮稀饭,生炉子。
日子十分忙碌,每天沾着枕头就着。
虽然早餐店味道普通,但有街坊四邻帮衬,外加汉城人流量大,勉强够我养家,发不了大财。
汉城这地方,每天的都有新人来,我的早餐店,新顾客也很多。
大多数都是打包离开,上班赶时间,大家都是拿在手上,边走边吃。
过往的一幕幕,呈现出来,都是以李胜建的视角展现。
江勤大感震撼,没想到他们能直窥人心。
果然是有大本事的。
大黄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一个凡人的内心过往,实在是不足以让他提起兴趣。
时间来到四十五天前。
我店里来了一位红衣妇人,大黄下意识看着那位红衣妇人。
她跟其余客人一样,要了一碗面,但只是吃了几口。
我没有在意,他的面条味道比较清淡,可能是不合口味吧。
可是,第二天,红衣妇人又来了,还是点了一碗面。
一天,两天……
连续十天过去,红衣妇人都来店里点了面条,都是只吃几口便不吃了。
从那以后,对方就没再来了。
尝试十天没法接受我的面条,看来是真不喜欢。
我也想过去学一门好手艺,但真正味道好的,根本不会传授配方,早已熄了心思。
第三十五天,我忽然胃口大开,一顿吃了三碗饭,可能是太累了。
接下来,我的胃口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好在早餐店每天都会剩一些,就当清理库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