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退后半步，把眼镜重新架回她的鼻梁上。
“行了，走吧。”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的腿还有些发软，走路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发烫。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景琛跟在她身后，步伐悠闲，意气风发，满脸写着愉悦。
——
学生会办公室。
周予珩站在落地窗前，琥珀色的眼眸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到两人的身影走出学生会的门口。
周予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幕，陆景琛站在时知缈身后，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他想起时知缈拒绝会长助理时那副毫不犹豫的样子，还有陆景琛拉她离开时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周予珩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按眉心。
那张试卷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
那道题的答案，每一个字都是他亲口在梦里说过的。
而现实中，只有时知缈答了出来。
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梦里的那张脸，烟紫色的眼瞳，眼尾的泪痣，柔软的唇瓣，还有那声又软又糯的“会长”。
和今天站在他面前那个灰扑扑的、唯唯诺诺的特招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周予珩睁开眼，打开智脑，调出时知缈的入学档案。
照片还是那张灰扑扑的脸，厚重的刘海，笨重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
周予珩看了很久，这才关掉智脑，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确认。
确认时知缈就是梦里的那个人。
然后——
他闭了闭眼，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他点开智脑，找到时知缈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时同学，今天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会长助理这个职位，随时欢迎你。】
门被敲响了。
周予珩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进来。”
方折竹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他将文件翻开，推到周予珩面前。
周予珩简单翻阅，拿起笔，在签字栏落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沉稳有力。
方折竹收起文件，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会长，还有一件事。”
“说。”
“关于时知缈的年度考核成绩，学信部收到了十几封举报信，要求重新评定。”
周予珩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举报理由？”
“说她成绩与平时表现不符，怀疑她在考试中使用了不正当手段。”
方折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学信部那边问您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