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杰克的表情有点茫然,这个辣酱是好吃的,跟他在他的国家和其他国家吃过的辣酱都不一样。
但是,他又总觉得,这个辣酱应该还能更好吃。
“它的口味太浓郁了~~我在想,它是不是有点儿咸。”波杰克总结了一句。
张平安挑挑眉,让其他拿起小瓷勺想尝试的先不要急:“我们去食堂找找和它一起吃的东西。”
听到这话,其他人把勺子放下了。
虽然他们也想感受一下波杰克说的口味奇妙的辣酱,但是他们可以等等,尝尝它更好的滋味。
到了食堂,约瑟便看到了一排排长条桌和板凳~这长条桌和板凳虽然没有其他发达国家的看起来高大上,但是所有的桌子和板凳都刷了统一的清漆,颜色温润干净,他们坐在板凳上之后,王宇宙就去食堂里端来了几个馒头~是的,作为采购商。他们都来过华国,所以馒头他们还是很熟悉的。
“各位先生,你们可以把馒头掰开,然后把这个酱夹进馒头里一些,吃吃看。”
张平安率先做了示范,刚出锅没多久的大馒头煊软温热,豆豉辣酱夹进去之后,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口味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好吃到让人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
“哇喔!!”波杰克眼睛一亮,二两重的大馒头他没几口就吃了个干净,后来辣酱不够,几个采购商直接拿馒头去擦碗底,把几个装辣酱的碗蹭的亮晶晶,洗都不用洗了!
“亲爱的张,我有预感,这个辣酱会和辣条一样让人着迷~~”
波杰克直接和张平安谈起了下一笔订单:“张,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签一个长期供货协议,比如每个月给我们提供五千瓶辣条,五千瓶辣酱。”
波杰克不需要打电话回去问辣条的销量如何~~只看这几个愿意跟着他一起远渡重洋,来寻找辣条厂家的“友商”他就知道,辣条的销量差不了。
再看到他们吃辣酱的那个样子~偶买噶,波杰克相信,这个豆豉辣酱一定能卖得很好!
张平安听到波杰克的话脸上微笑加深,却并没有表现出没见过世面一样的欣喜若狂。
“所以,辣酱一瓶比辣条贵零点零一镑是吗?”回办公室的路上,波杰克打听起价格。
张平安点头称是。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广博会,按理说不需要再遵循广博会关于商品只能加价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约定,但是张平安不打算坐地起价。
他给波杰克他们的报价还是一瓶零点一二镑~也就是华夏币一块八毛钱。
至于辣酱,因为用料更加昂贵,所以一瓶要增加一点儿成本,按照这时候的汇率,售价一块九一瓶的辣酱,张平安给他们零点一三镑。
波杰克表示可以接受,同时在张平安提出商品价格随汇率波动调价时,他也没有提出异议~~对他们来说,能把商品运回他们的国家,他们就能保证自己挣钱~~
张平安领着这些回到办公室,重新起草协商协议,这次波杰克很干脆的多让了五分钱的利润~他表示,只要张平安他们的食品厂,能保证在不遇到特殊情况的情况下,每个月给他们提供五千瓶辣条五千瓶辣酱,他们可以在原有的价格上,每瓶再加五分钱给食品厂。
张平安当然很愿意~每个月多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相当于十几个人的工资,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有了波杰克打头阵,他带来的三家采购商也干脆利索地签订了合同~~虽然他们没有波杰克的百货店那么大。但是每家每个月两千多瓶辣条两千多瓶辣酱的订货量,刚好又凑够了一个大的集装箱。
“真想不到,人在家中坐,订单跨海来~~”张平安和王宇宙目送他们那些人坐着的外贸的小汽车离开辣条厂,听到王宇宙感叹了一句。
张平安一怔,这句话?
“宫廷玉液酒?”张平安对着王宇宙说了一句。
王宇宙眨眨眼:“厂长,工作时间不能喝酒,而且你说这个名字我在京城没听过。”
张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说,你说的对,订单天上来,咱们应该喝个庆功酒。”
好吧,人在家中坐这话应该很早就有了~是他想岔了。
这时候的人民群众虽然没有很多娱乐项目,但是不代表人家不会玩儿梗啊!
这王宇宙就是那种不经意间一句话押韵了。自己想多了。
王宇宙虽然感觉张平安刚才说的不是这个,但是他也不追问,反正他就听他们厂长的话,张平安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既然咱们的辣条销量这么好,那么其他采购商那里会不会也继续追加订单?”王宇宙想到了他们在广州广博会上签过的其他几家商人。
如果他们也要追加订单,那最好现在就继续加紧生产。
张平安想了想,按照现在又增加的生产线来算,他们一个月如果弄两班倒的话,最多可以生产十万瓶辣条。
“不用担心。正常生产就行…对了,库房要始终保持有一万瓶左右的库存每天更新,以防万一。”
这时候的电力供应没有几十年后那么稳定。
天热了电量过载,变压器过热会停电,天太冷下雪也可能压断电线停电,所以张平安要求,不管是辣条还是辣酱都要保持足够库存,坚决不能影响发货。
从波杰克来了之后,辣条厂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在广州签过订单的商人,有人根据张平安他们留下的地址电话找到了新的辣条厂联系方式,通过外贸下了长期订单。有些干脆跟波杰克一样,坐船或者乘着飞机到了京城,来亲自参观订货。
还有一些人,则是来华访谈时,被身在外贸的袁正伟带到了辣条厂参观,品尝新美味。
就这么着,从元旦到一九五七年一月二十三日这二十多天里,辣条厂接待了五波外宾。辣条和辣酱也销售到了更多国家……
呲溜~砰!
呲溜~砰!
一月二十三号,也是腊月二十三,京城的小年。
张平安白天刚和袁副厂长一起接待过一家马来亚外商,签下了月供应两千瓶辣条,两千瓶辣酱的“小订单。”
他推了袁正伟晚上要一起吃饭的邀请,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南锣鼓巷。
冬天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巷子口已经有些昏暗,不过这昏暗影响不到开心的孩子们。
张平安骑车刚到巷子口,便听到了一阵呲炮的响声,和庄晓司的叫卖声:“就这个呲炮,可是我舅舅托别人从浏阳买的!京城里那些都没有我的好!虽然我很舍不得给别人…可谁让你们都是我小弟呢?这样吧!一个呲炮一毛钱!两毛钱可以给你们三个!咱们关系好,换了别人,两毛钱一个我都不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