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典的喧嚣与荣光，随着夜幕降临渐渐沉淀。
盛大的国宴已散，文武百官怀着各异的心思告退离宫。
大多数，都是带着醉意和笑语离开了皇宫，这其中最为代表性的，自然就是尹峻的那一批心腹班底。
这其中尤以长孙无忌最为代表，今日的他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仅妹妹被封贵妃，成了宫中的第三号人物，就连他本人也在今日拜相，成为了大汉如今现有的三位相国之一。
不过，也有一些随着新人上位而被迫坐了冷板凳的老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离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次的皇帝更替期间，都会彰显的淋漓尽致。
尹峻，如今的大汉皇帝，这个时候则是褪去了沉重的冕服，换上一身玄色常服，乘坐龙辇，在内侍的引导下，向着后宫深处行去。
他并未前往皇后的中宫，也未召幸其他新册的妃嫔，而是径直来到了今日刚刚册封的九嫔之一，何蕙的寝宫。
宫门前，早有内侍通传。
当尹峻的龙辇抵达时，宫门大开，以何蕙为首，一众宫女太监跪伏在地，恭迎圣驾。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蕙的声音依旧柔美，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穿着符合九嫔规制的宫装，虽也华美，却远不及贵妃的雍容大气。
尹峻步下龙辇，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何蕙。
他自然察觉到了她那丝情绪，也明白缘由，他违背了当初“贵妃之位”的承诺，只给了她九嫔的身份。
这是他对何家近期行事张扬的敲打，也是作为帝王必须的平衡之术。
“平身吧。”尹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先走入宫内。
何蕙起身，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跟在尹峻的身后。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然后迅速退下，并轻轻掩上了殿门，将空间留给了帝妃二人。
殿内红烛高燃，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尹峻坐在主位，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浮沫。
何蕙垂首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皇帝今夜前来，是恩宠，是问罪，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尹峻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何蕙身上，打破了沉默：“今日册封，委屈你了。”
何蕙心头一颤，连忙跪伏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臣妾不敢！陛下隆恩，册封臣妾为九嫔，已是天大的恩典，臣妾感激不尽，岂敢有委屈之心？”
何蕙这句话，半是真心，却也同样半是惶恐，她确实因未能得到贵妃之位而失落，但更怕因此触怒龙颜。
毕竟，帝王多凉薄，但凡是真正的聪明人，都不会去赌帝王的感情。更不要说，她和这位帝王更加没什么感情。
在此之前，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
如今，皇帝已经上位，不再是需要他们何家的时候了。如果一不小心扔到了这个地方的话，顷刻之间很可能就是一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尹峻看着她伏地的身影，没有立刻叫她起来，而是缓缓开口道，“何家于社稷有功，朕心中自然记得，尤其是你与何将军，在关键时刻助朕良多，朕，不曾或忘。”
不过，随即，尹峻话锋就是微微一转道，“然，近日朕听闻，何家些许子弟，在外行事颇有不谨，言语之间，常以功臣自居，盛气凌人，蕙儿，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