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他以后跟小白怎么办?
下意识冒过这个念头的淦你娘,直接把这个念头给扔了。
毕竟再想下去,脑袋又要疼了。
而且现在是给别人治病,又不是给自己治病。
得多关注病人,而不是自身。
所以,宁采臣好奇道:“淦兄懂医术?”
“不懂就不能问吗?”
老淦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口道:
“老子虽然不会医术,但被人揍过的次数,比你这辈子吃的饭都多。
受过的伤,见过的伤,更是比你见过的盐还多。
凭借着这么些经验,我早就是神医了。”
这话说得狂妄,可在场没人笑。
因为老淦身上那些甲片底下的疤痕,在火光里若隐若现。
有些是刀伤,有些是箭伤。
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只留下狰狞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而看着这样混不吝的淦你娘,宁采臣莫名觉得心头一松。
毕竟这人说话虽然粗俗,但那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头。
以及话中的关切之意,却是实实在在的直抵人心。
所以,“说是痨症。”
宁采臣说出了这四个字,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道:
“大夫开的方子,人参、茯苓、白术、甘草。
再加些阿胶、麦冬之类的养阴药。
一副下来,二两银子打底。”
这话听着旁边的武大郎和秦香莲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两人日常生活之中还在用铜板,不过武大郎是以前常用,现在的话不常用了。
但他也没办法随随便便的用二两银子天天买药。
因此,“哪里来的庸医?”
老淦忽然开口,嗓门还是一样大,丝毫没有深夜压低声量的自觉觉。
看淦你娘想到了什么,宁采臣语气中透着几分迫切道:“此话何解?”
“治病的大夫把病是什么都搞错了,这不是庸医是什么?”
淦你娘十分无语的说道:
“而且真要是痨病,怎么会一直开这些药?”
听到他的话,宁采臣一怔道:
“我也曾翻过医书,痨病不是这么治吗?”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是大乾这面的一个重要人生指导意见。
所以医术和科举之书常常并列。
凡是在科举上能搞出名堂的,也都看过两本医书。
所以,“这么治是没问题。”
淦你娘摇头晃脑的说道:
“但治了这么久,你夫人还不见好,难道仅仅是因为痨病?。”
说完以后,他盯着宁采臣问道:
“常咳嗽,痰中带血。
晚上的时候咳的更凶,人的上半身位置不能低,一旦低了还会晕。
平时也没办法帮忙操持太多的家务,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养。
这些年来因为没怎么动过,人恐怕精神面貌也不怎么好,气色更是差吧。”
淦你娘完全没理会宁采臣越来越觉得他说的对的眼神,自顾自说道:
“这就不是痨症。”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他是国医圣手一般。
“是肺痿,外感寒邪,内伤于忧。
再这么补下去,两头堵之下,神仙难救。”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方圆、武大郎、秦香莲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老淦,又齐刷刷看向宁采臣。
宁采臣脸色已经变了,向前倾了倾身子。
声音有些发紧道:“淦兄有法子?”
没有回话,淦你娘伸手在地上随手画了几笔,歪歪扭扭写了四味药道:
“麦冬、人参、半夏、甘草。
麦冬加倍,人参减半,半夏用姜制,甘草用蜜炙。”
老淦把葫芦往供桌上一搁道:
“按这个抓,吃七副。
要是还咳,你来砍我。”
这话说得狂得没边了,可偏偏他脸上那副表情坦坦荡荡,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因此宁采臣盯着地上的字看了许久,忽然站起来。
整了整衣袍,朝老淦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淦兄,若此方真能救我娘子,宁某此生不忘大恩。”
就算帮不了忙,如此真心,也值得他一礼。
而看到他这副样子,淦你娘翻了个白眼。
翻身往地上一躺,嘟囔着说道:
“除了吃药以外,该给他行气的行气。
你小子练的儒门法跟她的病灶相冲,而且属性不合,讲究一个唯一唯念。”
说完以后,他念了一篇心法,以及几个行气路线道:
“就算以后不吃药了,这玩意也得练。”
宁采臣听得很认真。
毕竟老淦念的心法不长,拢共也就三百来字。
行气路线更是简单,只有三条。
可宁采臣越听越心惊,毕竟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而且婺州文化昌盛,不代表他们就不能打。
恰恰因为文化太昌盛了,所以修行之时的规矩,一个个摸的通透的很。
守规守矩之下,走火入魔之事甚少发生。
既然损耗率少了,那成品率和精品率也在数据上自然就高了。
因此婺州这些年出的进士,论经义未必压得过别州。
但论儒门功法的扎实程度,向来是名列前茅的。
可老淦念出来的东西,和婺州那一套讲究步步有据、招招有典的路数完全不同。
没有出处,没有注解,没有子曰、诗云做引子。
就像一把刀,没有刀鞘,没有穗子。
连刀柄都不缠绳,就这么光秃秃地递过来。
但宁采臣握着这份心法在体内试着运行了一遍。
那股气走的路线,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记下了?”
老淦问。
“记下了。”
宁采臣回答得很笃定。
他是解元,记诵之功本就是看家本事。
“那行。”
老淦上身翻起,盯着宁采臣道:
“你既然说自己平生无二色,那可就好好对她,否则我可不答应。”
宁采臣定定道:“这是当然。”
娶妻当娶贤,而他的妻子何止是贤呢?
此番上京博进士功名,不就是为了在玉京城之中找人帮忙治病吗?
这句话宁采臣没有说出口,但他看向老淦的眼神已经替他把话说了。
老淦盯了他两息,似乎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然后嗯了一声,重新躺回去。
而见他如此,方圆好奇道:
“以你的功夫,之前跟人抢吃的居然没抢过,是怎么回事儿?”
信手拈来之间,便是直指养练人体根本的妙法。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高手,无缘无故的因为吃的打起来呀。
“那家伙是个人魔。”
淦你娘翻了个白眼说道:“而且明明是练武的,偏偏还在修道。”
所以,“被他用道术给阴了。”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无比的念头。
听到方圆的话,淦你娘翻了个白眼说道:
“就算是你去,你也会被阴。”
毕竟对方的道术,已经通了法,宛如天生异能。
不过,他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对方,真的是天生异能。
“说说呗。”
方圆催促道:“说出来,让大家长长眼界。”
“他可以直接吸收万物的精气,仿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差别。”
这是很扯淡的一件事儿,因为大家真正没有差别的本质藏在每一个有有形之象的根源之处,而且就那一点。
哪怕淦你娘现在的脑子不清楚,面对这一份反直觉、反逻辑,甚至反武学的情况。
也是一想起来,就啰嗦个不停。
“打我是不怕的,就是这家伙的手段。
不仅没有现在的意味,甚至连过去的意味都远的没边。”
淦你娘无语说道:“而且他还拿着武器。”
对他们这种高手来说,有没有武器是两回事儿。
“什么武器?”
“祝融旗。”
淦你娘两手比划道:“又能布阵烈火,又能驾驭金乌炎炎,还能够化作长枪大戟。”
对此,方圆点评道:“功能倒是挺多的。”
所以,拍了拍旁边的箱子,他挑眉道:
“老淦,要武器不要,要的话我取出来。”
“我要的东西,得能打断祝融旗。”
淦你娘斜视方圆道:“你手上有这种好货。”
“多新鲜啊,商人手里没好货。。”
面对他的质疑,方圆摊手说道:
“而且没好货的话,我怎么做生意?”
说完,他从自己一边赶路一边制作的百宝箱里面摸出了一卷红布递给淦你娘。
“试试。”
伸手接过,淦你娘咂摸道:
“材质倒是不错,可惜不知道效用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开始做生意的方圆当即吹牛道:
“这玩意儿是根据传说中一位尊者的心血之作炼制而成。
有着一定的如意之能,可以变化万千,不减其神效。”
顿了顿,他指点红布说道:
“共有三大总形态,对应人生三境。”
功力流转,仔细感应红布功效的淦你娘嘿笑一声道:“好东西。”
把红布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一抖。
那红布像是活过来一般,骤然绷直。
化作一杆赤色长枪,枪尖隐隐有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