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曾柔的方向看了一眼,周英楠不解道:“这跟我师傅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大了去了。”
走到小丫头身边的梅花映雪,点了点他的额头道: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过,陆竹用阿难破戒刀弥补了弱水剑法的破绽吗?”
“记得。”
周英楠点头道:“后来的曾柔还把这弱水剑法练的仿如传说中的弱水一般。
而且。”
没有等她说完,梅花映雪说道:
“你师傅给人做变态手术的时候,通常都会引导他人心中埋藏最深的东西。
而徐英华来找你师傅的时候,应无所住之下,你觉得净月孤鸿当时到底是调动了她心中的什么?
而这些东西又是你师傅完善变态之术必须的资粮,可以说是日日夜夜都在揣摩。
尤其是对那些特别的人,还有特别的意。
而徐英华的情况何止是特别。”
不等梅花映雪继续说下去,周英楠恍然大悟道:
“我师傅早就中了阿难破戒刀的断清静。”
说到这里,她嘴角抽了抽道:
“而且他中的这一招断清静,还是由陆竹大师的毕生感悟。
再加上徐英华当时的特殊状态融合而成,以剑行刀的特殊法意。”
停了一下,或者说回忆了一下当年给徐英华做了手术之后。
他师傅对于变态之术的研究情况,周英楠实在绷不住了。
“而那个时候,我师傅根本不知道这是阿难破戒刀的断清净。
更是极其特殊的断清净刀意。
他是在按照医术的法子参悟这一招,并将其融入自己的变态之术中。
更糟的是。”
梅花映雪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凝重道:
“更糟的是,你师傅的参悟和融入,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真的把这一次的特殊经历,划入到了他的医道核心之中。
再加上变态之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各种资粮,以及徐英华之后,还来找他做手术人之人的贡献。
他虽然从来没有练过阿难破戒刀,但实际上他是不破自破、不悟自悟、不得而得。”
摇了摇头,她感慨道:“这么搞下去,就算净月孤鸿偏离正道,但也自有缘法。
可偏偏他这一次观测曾柔的时候,被曾柔误以为是为了当年之事来追杀她的人。”
“而为了维持她现在和陆竹的生活。”
绝心接过话头道:“她做出了最暴力的反击。”
“由画皮陆竹,这位当初的佛子化身出手。”
已经完全明白净月孤鸿自己把自己坑成啥样的周英楠,唏嘘不已道:
“施展出了徐英华认为最强的武功,阿难破戒刀的断清净。
结果两种招意,虽同而异,虽异而同。
引爆了师傅这么多年关于断清静的参悟所得。”
摇了摇头,转向绝心,她越说越唏嘘。
“还有大师那个时候,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按照寻常治疗阿难破戒刀的方法,救治我师傅,结果把他带的更歪了。
以及等我们到了这里,师傅被体内的神功牵引,参悟起了寺庙内的颠倒佛相。
更被引动了这么多年心中所积攒的块垒。”
说到最后,她补充道:
“还有刚刚画皮陆竹和大师你们又用正统阿难破戒刀和十二头陀行偈,再次救治我师傅。”
一个人,按照一种神功理念创造了一门残缺的功法。
为了能让这门功法完整,甚至完美的实现神功理念。
不断的吸收参悟各种奇功妙法最精华、最玄奥,不对,应该是最异于常人的部分。
毕竟这些异于常人的部分,可不一定是其中最精华、最玄奥的地方。
而且这些功法内容,完全是他参悟出来的。
然后有一天,他碰到了一门足够奇特。
奇特到能够把他以前碰到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甚至是他自身都给囊括进去的神功。
再然后,他就练成了这门神功。
只不过他别说是按照正统路线练功了,连逆练神功都算不上。
毕竟,他同样是把这门神功给拆东拆西。
挑出里面自认为最奇特的地方以后,再左七右八的缝合到了自己毕生的道路上。
所以,“救陆竹和徐英华。”
绝心实在不能不叹气,毕竟他这一次是真的好心办坏事儿了,而且还是一错又错的办坏事儿。
“烦恼的不过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以及怎么平息两人的那种执念和特殊心态。
但想要救净月孤鸿,要解决的是他这一生坚持的道,更是走到现如今的他。
以及在我和陆竹的插手之下,他体内越发强大的阿难圣者和摩诃迦叶圣者的道路异同。”
你一言我一语之间,补充了净月孤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后。
见痴禅师想了想净月孤鸿身上的复杂情况,到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没办法,这一番奇特的机遇,跟老天爷在耍人一样。
“好好照顾你师傅,听他的话,别气他。”
梅花映雪朝着周英楠叮嘱道:
“平常日子里面就该吃吃、该喝喝,别亏待了自己。”
这一副以前常常用来安慰绝症患者的话语,在此刻听到,直让周英楠笑不出来。
而跟周英楠聊完以后,梅花映雪转头看向见痴禅师道:
“好啦,该说的话也说完了,罗摩金身该给我们了吧。”
指了指供桌上的世尊佛像,见痴禅师语气温和道:“金身就在佛像背面。”
说完以后,他看着梅花映雪和绝心道:
“我不知道你们把它拿去干嘛,但善用。”
“放心吧,这种东西要是损坏了,我也会心疼的。”
梅花映雪看着有些小气的见痴禅师,撇了撇嘴道:
“而且我们帮你解决了陆竹和徐云华的痴缠,如此功德,难道还比不过一件死物?”
面对梅花映雪的讨价还价,见痴禅师想了想点头道:
“这样的话,贫僧再以一门传承相赠。”
“那我再要一门。”
梅花映雪可不会客气,指着绝心说道:
“传承不仅要够高深,还要契合他的道路。”
顿了顿,她强调道:“我的也是如此。”
手上的戒尺忍不住转动了一下,但见痴禅师还是笑呵呵的说道:“放心,没问题。”
“佛门的好东西这么多吗?”
拍了拍绝心,梅花映雪有些炫耀道:“我师兄可是大乾大相国寺出来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对于梅花映雪的疑问,见痴禅师坦诚说道:“只不过是我这里恰好有契合你们的东西罢了。”
戒尺虚点绝心道:“一指禅,一指见性。”
一指见性的性是指人的真如本性,也就是佛门常说的人人本具的清净佛性。
就像此刻,老和尚没有半点异象,但在此刻的众人眼中。
那种返璞归真,由内而外透出的纯粹与安然,比供桌上的线香更好闻。
对此,绝心十分有礼貌的行礼谢道:“小僧多谢大僧传法。”
看着转向自己的戒尺,晃了晃自己的手掌。
梅花映雪提醒道:“天命教跟佛门虽有关系,但可不想成为佛门的人。”
她是喜爱各种神功妙法,尤其是正道法门。
但可不想被里面的法门度化,变得再不是自己。
“放心吧。”
对这一点,见痴禅师乐呵呵的保证道:
“你不是说了要契合你的道路吗。”
顿了顿,禅师手上戒尺不再是点,而是刺向梅花映雪。
“魔剑·入魔出神。”
绝对公平的死亡,迷惑一切,奴役一切。
无比霸道,无比狂态,如天一般笼罩在场众人。
此刻的禅师,哪怕是再昧良心的人,也没办法说他是佛门中人。
甚至称他为魔道中的魔道霸主,都算是说轻了。
“好功夫,当真是好功夫。”
这样的功夫,梅花映雪可是喜欢的紧。
当然,还有一点疑惑的是。
“大师,你是怎么做到入魔?
不仅不受影响,还能转瞬之间退出来的?”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怎么做到入魔只得到好处,没得到坏处的。
这可也是一种非凡的传承,毕竟入魔以后,不说完全去掉所有的缺陷。
光是能够维持理智,就足以成为一门惊世骇俗的绝学。
没办法,洗白弱三分、黑化强十倍这句话。
对极大多数情况来说,还是适用的。
而且如果能够顺藤摸瓜完全勘破入魔的关窍,于魔道修行而言,无异于掌握了一把直指核心的钥匙。
“常言道,不出神何以入魔?”
见痴禅师乐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当入魔已出神。
而神已然不在,入魔又从何谈起?”
“有道理,有道理。”
梅花映雪一边点头赞同,一边暗自吐槽,这纯粹是废话。
毕竟能做到这事的,哪一个办不到出神入魔、入魔出神。
老和尚纯粹是拿禅机来糊弄她呢。
只是,想着她曾陪绝心研读过的佛经,以及这会儿睡得跟猪一样的净月孤鸿。
她心中也是笑道,就算没有完整的法。
但有了这真传一句,创出属于自己的法,又有何难。
所以,一时之间众人都是聊的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