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以为姜柠睡着时,她猛然睁开双眼,挥洒着浸饱墨汁的毛笔。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前九句仿佛带着兵器的碰撞、奔跑的马蹄和胜利的喜悦,向众人迎面扑来,却在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时,让人感受到卷起瑟瑟秋风,凄凉萧索,徒留伤感。
前九句的热血激昂都变成了悲愤难平的遗憾和感叹。
“她?她她她,她就是碎梦?”战友惊呼。
“嘘!”罗昊比个噤声手势,柔声呼唤被云旭顶住后背的姜柠,“小六,落款,钤印。”
姜柠睁大朦胧的双眼,“好。”
戊寅年、二月初五、京都王府宴,碎梦。
随着姜柠落款,战友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个酒量小却贪杯的豪爽丫头,居然是碎梦先生?说出去,谁信啊?
“我印呢?”姜柠低头在桌子上翻找,找了几下,猛然一拍额头,右手掏进兜里,掏出两枚印章。
啪啪,两枚印章盖好,姜柠对莫其琛招手,“把丫丫那幅拿过来,我给她盖上印。”
想要偷偷昧下的莫其琛,只能把第一幅破阵子拿过来,盖上印,姜柠又把印章装进兜里,继续蹲在桌子上把送给丫丫的字描了又描。
灯、剑、角、弦、兵、马、弓和君王,词里的这些物和人,都被她用小楷笔勾勒成画,其余字都被她勾成萌哒哒的毛毛虫。
最后一句,被她用毛毛虫字体改成了‘可爱白丫丫’,感叹号变成了棒棒糖。
原本平平无奇毫无意境的一首词,变成了欢快的识人认物的图画。
这也行?
咯咯咯,看着自己的杰作,姜柠先笑了,“丫丫肯定喜欢。”
眼看罗昊和莫其琛想要拿走修改后的破阵子,云旭忙替侄女护食,“柠柠,罗昊和莫其琛想抢。”
“谁敢?”姜柠滑下桌子,“这是我送给丫丫的礼物,谁敢动?”
罗昊和莫其琛立马调转方向朝第二幅破阵子走去。
战友们伸手拦住二人,“这幅字,我们要了。”
不是不信他吗?不是对他认的干妹妹带有隐约的傲气吗?我就叫你们看得见得不着。罗昊鼻孔朝天,“不给!”
“你不就是想拍卖吗?报个价,我们竞拍。”
“做梦!”罗昊拦住战友,叫莫其琛卷起宣纸,“不怕告诉你们,小六的醉字,我爸心仪很久了。”
“你打算留下?小心我们告诉小六。”
“我自己竞价不行吗?”
“等小六醒了,我们一定添油加醋说你哄骗她。”
罗昊还真怕这几个损友挑拨离间把姜柠惹毛了,“你们想竞拍也不行啊!我在京都可没有拍卖行。”
“你没有没关系,京都有就行,小六不是想在五年后站在商界之巅吗?咱们帮忙造势抬价。”
想到姜柠醉时说大话的神采飞扬,罗昊勉强同意了,“说好的要造势哈,不然以后谁都别想再从我手中得到醉字。”
“当然当然,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联系拍卖行。”
罗昊被战友挟持走了,同时被挟持走的还有第二幅破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