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批完,朱笔刚放下,西北矿场的通讯频道就响了。
值守的探测员,的声音传来。
“陛下,西北矿场封印符文,有节点在失效。”
“哪一处。”
“东侧,第七号节点。”
探测员的呼吸声乱了,“不是被冲击损坏,是有人在从内部,有条有理地拆它。”
御书房里的气氛,当场沉了下来。
范闲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没有出声,只是把视线投向嘉靖。
嘉靖已经起身,元婴期的神识在展开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
西北矿场今晚刚被重新封印,金色的法则符文纹路还带着余热,他可以清晰感知到每一处节点的律动。
东侧第七号节点正在被侵蚀,他在矿场上空出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高达率先注意到了同样的异常,人还在医疗舱的走廊上没走,接到消息带着一队修士往东侧赶。
他到达第七号节点时,嘉靖神识已经笼罩了整片区域。
他看见了那些东西。
整齐的纵列方阵,三排一纵,每一个个体的间距等同,移动时维持着固定的步频。
领头的是一名将领,血色铠甲上带着某种刻纹,持的不是血剑,而是一根,顶端镶嵌着深红色晶核的指挥短杖。
那杖尖每扫过一处节点符文,符文的边缘就会出现细微的裂纹。
它不是在攻击节点,是在读取符文的结构。
嘉靖在高空凝视了约莫三息,然后转头对通讯频道里说:“高达,不要靠近东侧的那支队伍。”
高达的声音传回来:“陛下,那不是普通的先锋造物。”
“不是。”
嘉靖从高空俯冲而下,金色的元婴之力在他周身凝聚,如同一块移动的法阵,“那是恐虐血颅军团的正规士卒。”
话音落地,高达的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整秒。
“末将明白。”
矿场上空,嘉靖直接落在了那支队伍的正前方。
领队的将领停下步伐,用指挥短杖的一端指向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像是某种命令。
方阵没有乱,只是后两排的士卒缓步向两翼展开,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包围阵。
嘉靖看了一眼那个阵型,弧形向内收束,弧口朝向他,而弧口正对的方向,是那列已经被解构了三分之一的第七号节点符文。
这个阵型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掩护。
而那队展开的士卒,正好挡住了玄武号和白虎号副炮的射击角度,任何从舰上打来的炮火,都需要先穿透它们才能打到节点。
嘉靖在看清楚这一切的瞬间,只有一个感受。
这场战斗,是被设计好的。
联动大战是幌子,打了整整一天。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灵力储备、封灵阵的稳压模块,全部磨损到最低,然后趁着封印刚完成、驻守修士最疲惫的时机,派来这支队伍。
他突然想起战报最后那四个字。
知道了,但知道得还是太晚了一步。
“玄武号。”
嘉靖的声音传入通讯频道,极度平静,“侧翼的方阵,先别动。”
“是。”
“高达,带人守在南侧第八号、第九号节点,任何靠近的目标直接击杀,不需要判断。”
“末将遵命。”
处置完两处,嘉靖的视线回到了正前方。
指挥短杖再次扫向节点符文,那个将领在等他的反应。
嘉靖金色的元婴之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接以法则之力的形态,对着第七号节点符文的位置狠狠一压。
法则封印的纹路在金色力场的加固下,迅速开始自我修复,那些被解构的针脚重新咬合,闭合的速度是被拆除速度的两倍。
将领的指挥短杖,停了一瞬。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嘉靖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它转向,把杖尖对准了方阵最外侧的一名正规士卒。
深红色的晶核亮起,那名士卒的血色铠甲在一瞬间剧烈震颤。
随后如同被从内部引爆,整个个体化为一片暗红色的能量雾,朝着第七号节点的位置涌去。
不是攻击,是融合。
那片能量雾贴着节点符文的表面蔓延,像是在符文的纹路上刷了一层底色,符文开始变质,金色慢慢变成混浊的暗红。
嘉靖的法则压制当即收到反弹,第七号节点符文的修复速度骤然降低。
他立刻明白了,这支军队的目的不是击溃他,是消耗。
每一名士卒都是一枚棋子,可以被主动引爆,作为污染来源融入节点符文的结构里,从内部破坏法则封印的纯洁性。
而他的元婴之力如果要净化这种污染,消耗量是正常封印的三倍。
方阵里的士卒数量,他已经粗略扫过,足够拆掉十三个节点。
西北矿场的封印,共有十七个节点。
他只要损失十三个,这片裂缝就会永久性,失去再封印的可能性。
“高达。”
“末将在。”
“第一道防线所有可用修士,现在全部往西北矿场东侧集合,带上所有还能用的封灵模块。”
“遵命。”
嘉靖没有时间处理那两秒的停顿,他已经扑向那片正在向第七号节点渗透的暗红色能量雾。
双掌合拢,元婴之力在掌间形成一块密集的金色光板,以蛮横的力道直接把那片能量雾从节点符文表面剥离。
能量雾被剥离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嚎叫的异响,随即被他双掌一合压缩成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团块,再一掌轰入裂缝深处。
节点符文的污染被清除了,但代价是他花在这里的法则之力,足够他同时加固三个节点的消耗量。
将领的指挥短杖再次抬起,又一名士卒。
这一次,方向不是第七号节点,是南侧的第十一号。
嘉靖身形已经在移动,但他脚步刚动,方阵中另一侧的士卒也同步跟上,朝着北侧的第三号节点分出一队。
一拆三,它在同时攻击三个方向。
嘉靖在空中停了半息,他一个人可以快速压制两个方向,但第三个方向他顾不上。
等他处理完前两处再赶到第三处,节点至少被污染了一半。
或者他选择不去追,在第七号节点上建立法则屏障,以高烈度的输出把这支方阵直接击溃。
但代价是集中输出,必然会暴露法则之力的用力节奏,让对方摸清他的反应时间。
两个选项,他都不想要。
他在极短暂的停顿里做出决定,神识猛地向外扩张,覆盖整片矿场。
把方阵每一个个体的位置和移动轨迹,全部纳入感知范围。
然后他开始区分,正规士卒的移动轨迹里,有一条规律。
所有被将领指挥短杖点过的个体,在引爆前的十息之内,移动速度会出现一个轻微的减慢。
铠甲表面的亮度会提高三分,那是血色能量在引爆前积蓄的预兆。
他找到这个预兆,立刻改变策略。
不再是赶到现场强行剥离,而是在那个士卒移动速度减慢的瞬间。
将一道细如针线的法则之力,从远处刺入它的铠甲表面,在引爆前两息,将积蓄的血色能量强制散溢出去。
能量散溢意味着引爆失效,这名士卒成为了废棋。
将领的指挥短杖,停了更长的一段时间。
嘉靖利用这个停顿,迅速掠到南侧的第十一号节点处,以全力输出清除了刚刚渗入的小股污染。
高达带着人赶到了,神卫营一役伤亡惨重。
能来的不过三十余人,大半戴伤上阵。
其中有七人左臂或右臂负伤,高达自己的左臂用备用夹板固定着,战甲的右臂部分已经换了块备用板甲。
他没有说什么,领着人就把封灵模块摆开。
“哪里最危急?”
嘉靖扫了一眼,把三个位置的坐标同步进他的通讯装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