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驻军还有边民们的压力，会非常大。
这些孙诚这个军户出身的锦衣卫都知道，从小就接受专门培训的朱雀，比他更清楚。
他叹了口气：“陛下今早接到兵部紧急送过去的军报后，便召我前去豹房，询问了咱们查到的北边那里的情况。他属意让你带上假的方夜羽，再调拨一队锦衣卫精锐北上，配合边军给北元一个教训。”
孙诚挑了挑眉，之前他们已经向正德皇帝汇报过方夜羽已死。
如今关押在锦衣卫大牢中的那位，只是他让一位易容高手出手，用一个死囚犯易容成的家伙。
正德皇帝知晓内幕后，并没有选择拆穿，反而还让人对外放出风声，让有心之人都知道‘方夜羽’现在就被关在锦衣卫衙门的大牢里。
原本他们是准备用那假的‘方夜羽’钓鱼，把北元可能埋在大明境内的暗哨全给钓出来解决了。
再不济，能抓几个是几个。
可几天下来，暗中的确有人摸进了锦衣卫的衙门中，甚至都进入到了大牢里。
但那几人却清一色都是锦衣卫的‘自己人’，高手根本没几个不说，就算是被抓的那几个锦衣卫，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隶属于哪一方势力，而且几人中混得最好的也不过是个百户而已。
被擒之后，只有两人自杀成功。
剩下几人没抗住锦衣卫的严刑拷打，倒是报出了他们的确是受人指使，潜入大牢调查或者接触方夜羽。
但更多的情报，就一问三不知，还是真的不知道。
几天下来，锦衣卫这边的钓鱼计划明显失败了。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把‘方夜羽’带到前线继续钓鱼？”
“对。”朱雀点头，“陛下想用‘方夜羽’做筹码。如果北元敢打，就让‘方夜羽’阵前祭旗，打击他们的士气。如果北元只是虚张声势，也可以用‘方夜羽’谈判，看能不能吸引来一些北元高手，将他们趁机斩杀……即便是谈判成功了，你也可以寻机将其杀死……”
孙诚眉头微皱！
正德皇帝到底年轻，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可想要办到却是极难。
北元那边虽是一群蛮子，但不代表人家就没有聪明人。
一旦玩脱了，北疆那边说不定要闹大。
不过，孙诚又想到了单水仙带过来的密函，想到自己若是北上，应该能碰到不少北元高手。
甚至有可能，跟那位实力不明的拔都鲁一战。
他心中，便忍不住涌出一股火热战意。
也因此，孙诚没有拒绝。
他当下点点头：“陛下虽还未确定，但他既有这个意思，我便走一趟吧。”
朱雀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孙诚，此去危险。北元那边不光有大军，少不了还有北元的高手随行。你虽已突破到了二品，但万事还需小心谨慎。”
自接任青龙，成为新的锦衣卫指挥使之后。
朱雀已经有了权限，翻阅一些过去只有锦衣卫指挥使才有资格看的重要文献了。
而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孙诚擒住了方夜羽的关系，朱雀对北元那边的资料最是关注。
他利用指挥使权限，翻出了不少北元的相关资料。
也因此，才知晓了一两百年前北元高手云集，险些重新颠覆了大明政权、覆灭江湖的惊险一幕幕。
魔宗蒙赤行、国师八师巴、皇爷思汉飞，还有后来的魔师庞斑等等。
北元在过去两三百年间先后出现了多位实力达到了一品的武圣级存在，难怪昔年北元铁骑驰骋之下，一度打下了亿万里疆土。
朱雀正因为看到了这些关于北元的资料，如今才会对正德皇帝属意孙诚北上满是担心。
可他也清楚，正德皇帝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便不是他们能够拒绝的了。
孙诚也不想让朱雀为难，转移话题问道：“陛下可说过，让我什么时候出发吗？”
“具体时间没有，但陛下也隐晦暗示了，越快越好。”朱雀道，“北元大军集结需要时间，那边虽然也不一定真会趁机南侵，可在北边九镇那边是必然要跟我们打一场的。有你这位大宗师坐镇，那边也会更安全一些。”
孙诚沉吟片刻：“给我一天时间准备，明日，我便带人北上。”
“好。”
不久后，豹房之中。
正德皇帝独坐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他面前站着一个躬身的老太监，那老太监鹤发童颜，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温和笑容。
正是东厂厂督--曹正淳！
此时，曹正淳出现在豹房这里，显然是来向正德皇帝汇报打听来的消息。
“……陛下，根据我们在锦衣卫之中的暗探传回来的消息，孙大人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到了衙门，跟新任指挥使朱雀密商了一炷香的时间，具体内容我们不得而知。目前孙大人已经回府，另外我们在锦衣卫那边打听到的消息，朱雀已经让人去传召赵怀安、李文忠跟白虎三位千户前往衙门，并让人开始准备马匹、干粮跟武器装备了！”
曹正淳隐晦地看了几眼小太监，并没有趁机给孙诚、朱雀或者锦衣卫上眼药。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一直野心勃勃的想要趁机肢解锦衣卫，并让东厂吞并了锦衣卫的大部分权能。
但如今锦衣卫势头正盛，在出了孙诚这么一位年轻的武道大宗师之后，威势更是远超青龙时期。
而且曹正淳在锦衣卫内部的暗哨，也传回来了几个让他非常忌惮的消息。
锦衣卫不声不响间，在过去几个月里暗中又多出了七八位宗师级高手。
如今的锦衣卫，真是愈发有了当年初建时的威势了。
这让东西厂更加忌惮的同时，连正德这位年轻天子也对锦衣卫多了一些忌惮。
于是曹正淳的好日子便来了，最近几个月里不但他暗中向面前这位有些昏庸的年轻天子提议，再给东厂增加一个千户所的提案被留中审查，没有直接被否决。
同时，这位原本对他不算非常亲近的小皇帝，也开始经常将曹正淳调到近前服侍，并且暗中接连给东厂安排了好几个监视锦衣卫的任务。
也因此，曹正淳反而不着急在这时候跳出来，顶着一位年轻大宗师的敌意去针对锦衣卫了。
他想要先打好跟正德皇帝这个年轻天子的关系，到时候再寻机对付孙诚乃至锦衣卫。
至于朱雀，曹正淳倒是看得非常清楚。
他虽然比青龙更得今上的喜爱，但存在感却远不如青龙。
很明显，朱雀就是正德皇帝为孙诚未来接管锦衣卫而专门为他准备的过渡。
一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要跟那个实力远超自己的年轻大宗师对上。
饶是曹正淳对自己苦练数十年的天罡童子功无比自信，也不觉得以自己即将突破到三品巅峰的实力，会是孙诚的对手。
因此，他还需要耐心地再等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