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勇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行人,心头满是疑惑。他悄悄扯了扯宁院长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院长,这几位是……”
“都是老朋友了。”宁院长拍了拍他的胳膊,神色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这位是陈教授,民俗研究领域的专家,同时也是咱们市道教协会的顾问。咱们这几天遇上的事,不管是不是邪祟脏东西的,有他们在,今晚大家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叶宇和楚梦站在院角,静静看着陈教授几个人走进屋里。楚梦轻轻碰了碰叶宇的胳膊,低声的问:“怎么会是道教协会的人?”
“陈道庭那老东西最近被折腾得不轻,很久没出来活动了。现在又派人现出来,看来是按捺不住心思了。”叶宇语气平淡,满是无所谓。
此时屋里变得有些拥挤起来。陈教授的助手打开背包,拿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桃木剑、黄符纸、罗盘,还有几瓶贴着标签的透明液体。
陈教授盘腿坐在火炕上,听完宁院长把几天来遭遇的诡异怪事叙述完,缓缓捻起花白的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此地格局,犯了‘四绝’。你们看这村落走势,东高西低如倒扣的碗,南缺北陷似破损的瓢,正应了《宅经》中所言‘气不聚,形不全’。”
他将罗盘放在炕桌上,只见磁针疯狂打转,好半天才勉强停下。“瞧见了?磁针乱颤,乃是‘地脉断裂’之兆。按理来说,此地靠山面水,本应藏风聚气,可你们再看村里那口老井,恰好落在坎位凶煞点上。井水属阴,终年不干,相当于在龙脉上捅开了一处泄气孔,阳气外泄极为严重。”
宁院长听得专注认真,丁勇听得一头雾水,袁翔更是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这些晦涩的风水术语。
陈教授并未在意众人是否理解,继续说道:“风水之道,讲究藏风聚气。这村子四面漏风,气口又被大雪封死,形成了一处‘困气局’。阴邪之物最偏爱这种闭塞之地。加之村东林地属震卦,本主生机勃发,却被连片老旧房屋阻断气脉,生生将生门改成了煞口,等同于给那些脏东西递了邀请函。”
他取来一张黄符纸,用朱砂笔在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符文:“你们遭遇的纸人,是‘替身煞’,借了亡故村民的形魄而成。你们去过的那间土坯房,本镇守艮位,是镇煞的土神所在。奈何村西坎水紊乱,水火相冲,土神移位,替身自然沦为邪祟的躯壳。”
助手适时递上一杯热水,陈教授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今晚恰逢大雪节气,阴气最盛,又遇上月缺之时,正是三阴汇煞的凶险时刻。那些东西今夜必定前来作祟,不过你们不必恐慌——”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桃木剑:“此剑取寅时桃木心锻造,受日月星三光滋养,可破阴邪之身。再将这镇宅符贴在门窗气口,用朱砂混合雄黄酒画出结界,守住生门方位,保管那些阴祟无法侵入。”
叶宇靠在门框上,眉头微蹙。楚梦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老东西口中的风水术语虽说的头头是道,可这村子的症结,绝非普通风水格局失衡那么简单。他说了这么久,偏偏刻意避开了最核心的问题。
陈教授放下朱砂笔,将画好的黄符递给助手:“小李,去把符贴在东南巽位的窗户上,此处是风眼,最易泄气。小王,你带两个人去院门口绘制八卦结界,切记朱砂混合雄黄酒,用量一定要足。”
助手们应声,立刻忙碌起来。袁翔见状,也想上前套近乎,却被陈教授抬手拦住:“你命格属阴,离这些东西远些,待在火炕边多焐焐,积攒阳气。”
袁翔只得悻悻退回炕边,看着墙上整齐张贴的黄符,无论真假,心底总算多了几分安稳。
屋角的阴影里,两名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缩着脖子低声嘀咕,手里还攥着还没看完的考古报告。
“实在搞不懂宁院长。”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本是做考古的,讲究实证考据,怎么会相信画符念咒这一套?”
另一人瞥了一眼火炕的方向,见无人注意这边,也跟着撇嘴:“我总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奇怪。这几天怪事这么多,可仔细想想,未免太过刻意,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设计。”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前一名研究员眼神一动。
“不好说。”后者敲了敲手中的报告,“以如今的技术,制造这些场面并不是什么难事。催眠可以诱导人做相同的噩梦,狼群、麻衣送葬人,用3D全息投影就能造出虚影。以往遇上怪事,宁院长向来直接报警求助,这次却偏偏找来这群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呢。”那人耸了耸肩,将报告卷成筒状,“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这次任务本就乱糟糟的,只盼着能早点结束。”
“说起来……”另一名研究员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戏谑,“我前阵子刷到过视频,有个所谓的什么道长,跟一个女人起了纠纷,想白玩不给钱,被人堵在步行街扒了衣服,差点当众裸奔,视频里那副狼狈模样,简直笑死人。”
他又偷偷瞟了眼低头查看罗盘的陈教授,继续低声吐槽:“如今咱们这的道教协会鱼龙混杂,真正有本事的没几个,大多都是靠噱头骗钱的。你看陈教授这架势,桃木剑、黄符纸一应俱全,说不定也是故弄玄虚,和网上那些招摇撞骗的大师是一路货色。”
“可宁院长眼光总不会出错吧?”
“他和陈教授自称是老朋友,说不定对方真有点本事呢?”
“难说。”
二人正低声议论,院门口忽然传来小王惊慌的呼喊:“教授!这朱砂怎么冻住了?”
众人听见喊声都转头看去,只见小王手中的朱砂碗里,暗红的液体已然凝结成半固态,如同冻僵的血浆,用树枝戳刺都纹丝不动。陈教授脸色骤变,赶紧走过去拿起瓷碗,凑到鼻尖轻嗅,沉声说道:“阴气太重,连朱砂都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