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忽然停住了。
半空中,残存的图腾光辉还未散尽,两道元神仍保持着将触未触的距离。
那种异样的感觉依旧存在,若有若无,像一缕散不去的细线,缠在她神魂边缘。
澜沁心乱如麻。
可眼前这个少年,在得到了想要的术法之后,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他不再看她,也不再在意两人此刻的姿态。
他的心神,已经彻底落在了那门咒术上。
澜沁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
或许,她对他的诱惑,还不如一门术法……
这个念头刚浮现,澜沁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本该松一口气。
毕竟陆离没有趁机轻薄,没有借着元神相近做什么越界之举,也没有以这场婚礼为由,对她露出半点贪婪。
可不知为何,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心中竟又生出一丝失落。
澜沁静静望着陆离紧闭的双眼,看着他眉心白莲气息缓缓流转,看着他所有心神都沉入术法之中。
许久后,她才终于收回自己的元神。
元神离开图腾的那一瞬,澜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身子一软,几乎站立不稳,扶住婚床边缘,才没有当场跌倒。
大红嫁衣铺散开来,她额角已经沁出细密汗珠,脸颊仍带着未退尽的红意,唇边血迹却让那份艳色多了几分苍白与脆弱。
她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陆离依旧没有察觉。
他还站在原地,闭着双眼,元神归体之后,心神仍旧沉在生死同心咒的锁链之法里!
这门咒术,确实不凡!
不愧是玄道帝君亲手所创!
鲛人族施展此术,依靠的是血脉精华与鲛珠生机,将两道元神牵引、缠绕,最终化为共生之锁。
外族没有鲛人族血脉,也没有鲛珠为根,确实无法照搬。
可陆离要的本就不是照搬。
他要的是其中的“锁”。
一种能束缚元神,甚至束缚神性与魔性的锁。
陆离心念不断推演。
鲛人族的能源来自鲛人血脉与鲛珠生机。
那他呢?
他有什么?
天骨之力。
唯我道。
诡骨。
还有那被压在灵魂深处,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神性与魔性!
若以天骨为根,以唯我道为锁,以诡骨之力为生机,将生死同心咒中“缠魂、锁魂、反噬、共鸣”的法门拆解重组,是否能化成一道只属于他的元神锁链?
若真能成功,日后即便他再借用神性与魔性的力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处处受制。
他可以借。
也可以锁。
甚至可以在它们试图反噬之前,强行将其拖回元神深处。
这个念头一出现,陆离心中便隐隐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