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然读得不少,天书上的进度依旧卡在几处。下一门攻法是什么?何时能解?仍是未知。
“若师弟真有意,捕神他们定然欢喜。”
“师姐打趣了。真要靠我才破得了案,六扇门不如早早关门。”
这话不假。若六扇门非他不可,那它便已失其本分。
“确是如此。”
“我可出手,也可袖手。但他们该做的,一分不能少。毕竟……我如今,不过学海一名学子。”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师弟倒是通透。”
“若一人之心,硬要平尽天下波澜,早被累垮了。世间不平事无穷,操心也无尽头。故而先正己,再论济人。儒家讲的不是死规矩,孔子本人,何曾刻板过?”楚云舟语声从容,毫无滞涩。
平天下?不是做不到,而是根本不该这么想。人终究不是神。
“通透……”雪倾城低声道,“老师当年说师弟合该承学主之位,我如今才算听懂几分。师弟重道不执形,反是我拘泥于表相,落了下乘。”
儒门弟子多守礼尊师,却少有人真正读懂“尊师”二字。楚云舟看着不像个儒生,可有些道理,他反倒看得比谁都深。
“道有千途,守心即安。”
“受教。”雪倾城略顿,转了话头,“师弟对此次大会,可有把握?”
此行本为此来。若非此事,楚云舟此刻大概还在神都翻书。
“把握?我从不缺。虽未尽览,但今日一观,各大门派底子如何,心里已有数。”
“这么说,师弟已稳操胜券?”
“胜券在握?谈不上。临行前师傅交代得很明白:此行重在见世,不必争魁。他既这么说,我便也放下了。这一趟,我当它是游历,不是擂台。”
赢了,自然好;输了,也不妨。心平气和罢了。他本就无意久困学海。比起闭门苦读,他更想看看江湖的刀光、山河的轮廓……早些走一走,总比将来仓促上路强。
见他这般沉静,雪倾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忽而调笑道:
“师弟这份定力,实在难得。你可知,若夺了魁首,立时名动天下,届时多少闺秀芳心暗许,怕是要踏破学海门槛了。”
“这虚名,我倒不怎么上心。反正早不用靠它去靠近师姐了。”
“师弟倒打一耙,先拿话逗起师姐来了。”
“可不就是师姐先撩的?分明是师姐在欺负我这个师弟。”
“你……罢了罢了,是我欺负你。我认。”
“认就不必了。风正好,月也清,我想听师姐吹一曲萧……能为我吹一曲吗?”楚云舟目光轻轻落在雪倾城腰间那支玉萧上,没刻意看,却也没移开。
“嗯。”雪倾城应得干脆,解下玉萧,横于唇边。
萧声一起,清越悠长,不疾不徐,像山涧雾气散开时那一缕未落定的凉意。楚云舟没出声,只静静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是他头一回听她吹萧。
一曲终了,余音散尽,院中重归寂静。楚云舟才缓缓回神。
“不愧是师姐。这声音空而远,清而静,真如‘倾城’二字一般……世上怕再难寻第二人。”
“师弟过誉了。”雪倾城收萧入袖,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