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温品整体宽裕,主力商品够两个月;但爆款薯片、能量饮料这些,只剩一个月。”
“冷藏类稍好,乳制品和沙拉原料,还能扛一个半月。”
“鲜食……”他停顿两秒,声音沉下去,“本身保质期就短,前期囤的也有限。现在断供已成事实,现有库存——最多十天。”
“十天……”付凯舌尖抵住上颚,轻轻重复。
十天之后,7-11的鲜食冷柜,将彻底哑火。
这是实打实的断粮。
“吉野君,”他侧过脸,看向市场部经理,“鲜食停摆,单月销售额预估跌多少?”
吉野英士扶了扶镜框,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清晰:“社长,后果比预想的更严重。在霓虹,便利店鲜食不是‘补充’,是命脉——占总营收四成到一半。”
“午市和晚市最要命。便当、饭团一断,客流直接塌方。单日营业额至少缩水三到四成。”
“更糟的是信任崩塌。‘便利’两个字,说到底就是‘随时能买到热乎饭’。货架空着,顾客转身就走,连犹豫都不会有。”
付凯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无声却彻底。
他信吉野英士的话。
这不是预警,是实报。
“还有,”吉野英士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罗森和全家正连夜调货、改海报、铺地推——专盯我们门店三公里内。他们不光补位,还要截流。”
“我们现在,站在悬崖边上。”
空气骤然凝住。
没人咳嗽,没人翻纸,连空调出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这早已不是经营波动。
是存亡分水岭。
付凯向后靠进椅背,眼睑缓缓垂下。
脑子里飞转着几条线:
伊藤洋华堂一封封施压函发到供应商邮箱;
中央厨房流水线停摆;
店长群里接连跳出“核心员工已签offer”的消息;
罗森新店开业横幅,就挂在我家隔壁街口……
一张网,越收越紧,勒得7-11喘不过气。
怎么破?
他倏地睁眼,瞳孔里没有慌乱,只有一道冷刃般的光。
“守不住了。”
话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
“该出拳了。”
“现在就出。”
罗志明、吉野英士、吉田智齐刷刷抬头。
他们听懂了——刚才那场沉默,是战前最后的静默。
付凯挺直腰背,语速加快,字字钉入空气:
“吉田君。”
“在!”
“立刻回访所有现存供应商。口头承诺、加价条款、账期延长——只要他们还愿送一箱饭团,条件全可谈!”
“是!”
“另派三组人,今天出发,去关西、九州、北海道的小作坊、社区食品厂——不挑规模,只看产能。能做、能送、能过检,明天就签临时供货协议!”
“明白!”
“吉野君。”
“在!”
“鲜食缺口不能等。你牵头,24小时内拿出应急营销方案——非食品类爆品组合、时段折扣、会员积分翻倍、到店即赠小食券……用一切办法把人留住、再留久一点!”
“马上落实!”
“志明。”
“在!”
“挖人计划即刻启动。不用等晨会,你现在就拨通猎头公司电话——重点挖伊藤洋华堂鲜食事业部、物流调度、区域督导。工资翻倍、安家费加倍、家属落户协助——我要他们的人才池,先干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