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还站着几个身形矫健、气度不凡的人,一看便知是江湖中的高手。他们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王语嫣等人的马车,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为首的是白天的那个粗犷汉子,此刻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镶着宝石的弯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他身后还站着几个武功不弱的人,有僧有道,有男有女,个个面无表情。
“大哥,就是他们?”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低声问道。
那汉子点了点头,道:“就是他们。大王有令,一定要拿下那个周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其他人,能抓就抓,抓不住就杀。”
那瘦子道:“他们武功高强,不好对付。白天咱们二三十个人,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尤其是那个穿青衣服的女子,一挥手就把咱们的人掀翻了,那武功简直不像人间所有。”
那汉子脸色一沉,道:“我知道。可大王说了,完不成任务,咱们也不用回去了。你想想,是大王可怕,还是他们可怕?”
那瘦子打了个寒颤,不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大王的可怕。大王的手段,他亲眼见过。那些完不成任务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大王不杀他们,但会把他们交给那些比死还可怕的东西。
王语嫣下了马车,站在众人身前。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火把下的人群,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多人,她不想伤害他们。可他们不依不饶,死缠烂打,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是不会退的。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嫣儿,让老夫上去结果了他们。老夫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来多少,老夫毒倒多少。星宿派的毒,天下无双,这些人能死在我星宿老仙的手下,是他们的福气。”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外公,不要。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能饶则饶,尽量不要伤他们性命。”
丁春秋不满地道:“嫣儿,你太心软了。这些人不杀,他们还会再来。你饶他们一命,他们回去也是死。与其死在那些大王手里,不如死在老夫手里,倒也痛快。”
王语嫣沉默了片刻,道:“那也要尽量。咱们走江湖的,手底下能少沾血就少沾血。天道好生,上天有好生之德。杀孽太重,终究不是好事。”
周通点了点头,道:“嫣妹妹说得对。能不杀就不杀。咱们的目的是离开大辽,不是杀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杀手。”
丁春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王语嫣的性子,劝不动。既然劝不动,就依着她吧。反正有他和周通在,这些乌合之众也伤不了他们。
那汉子见他们在低声商议,不耐烦地喝道:“商量好了没有?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动手?我可告诉你们,今晚我们有上百人,你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识相的,放下兵器,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周通抬起头来,看着他,淡淡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耶律乙辛,还是萧挞凛?还是辽帝本人?”
那汉子脸色一变,道:“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是……是山匪!路过这里,见你们马车豪华,想来讨点银子花!”
周通微微一笑,道:“山匪?山匪有上百人,还有这么多火把?山匪能骑这么好的马?山匪敢在官道上光明正大地拦路?你骗谁呢?”
那汉子被他说得无言以对,恼羞成怒,一挥手,道:“少废话!兄弟们,上!”
上百人齐声呐喊,举着兵器冲了上来。
周通身形一晃,迎了上去。他的掌法精妙绝伦,每一掌拍出,都有一人倒地。但他手下留情,只将那些人拍晕,并不取人性命。那些人的武功和他相差太远,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丁春秋也不甘示弱,他的掌法更是诡异,每一掌拍出,都带起一阵腥风。那些闻到腥风的人,脸色骤变,手脚发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丁春秋也听了王语嫣的话,没有下杀手,只是用毒将他们迷晕。
独孤剑和无心护着阿碧和木婉清,长剑和双掌齐出,将冲上来的人一一逼退。独孤剑的落日剑法越来越纯熟,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敌人的手腕上,将他们的兵器击落,却并不伤人。无心的少林拳法也是炉火纯青,每一拳都恰到好处地将人推出数步,却不让对方受伤。
木婉清虽然武功不高,但剑法凌厉,专门刺向敌人的手臂和腿部,让他们失去战斗力。阿碧虽然不会武功,但手中拿着一根短棍,见到有人靠近就乱挥,倒也暂时没人能近身。
然而,这些人实在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他们似乎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眼中满是疯狂。
周通和丁春秋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车轮战。渐渐地,两人开始有些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独孤剑和无心更是累得够呛,手中的剑和拳头都慢了下来。木婉清和阿碧被护在中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王语嫣站在马车旁,看着眼前的混战,眉头紧锁。她不想出手。她不想用那种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间,不该用来对付这些凡人。可是,如果她再不出手,周通和丁春秋就会力竭,独孤剑和无心也会受伤。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的暖流在她的经脉中涌动,越来越强烈。那些暖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寻找着出口。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温和而强大,像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温柔地包裹着她每一寸经脉,每一根骨头。
她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
“你们退后。”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