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地蝾螈头顶的那两颗白色肉瘤,在确认了来敌的身份之后,剧烈地颤动了两下。
但它并没有后退,也没有恐惧。
恰恰相反,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战意,正在它那粗壮如火车头的身躯里翻涌升腾。
它认得这头公霸王龙!
当初自己追杀两脚兽,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将对方彻底杀死,哪曾想,半路冲出来这个蠢龙,将自己爆锤一顿不说,还把自己逼得只能躲在湖中苟延残喘。
那段时间,母地蝾螈只能躲在湖中心,偶尔偷偷上岸,吃些霸王龙剩下的残渣碎肉。
后来,自己的行踪暴露,甚至连残渣碎肉都没有,就只能吃些湖里的小鱼小虾和泥巴了!
那段时间,是母地蝾螈有史以来,最为憋屈的一段日子!
若不是自己身子骨弱,若不是自己伤势未愈,若不是自己没吃饱没力气。。。否则的话,自己早就和它拼了!
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
自从逃离中心湖之后,母地蝾螈沿着幽冥蚁群的行军路线一路走一路吃,顿顿管饱,餐餐到胃,浑身上下的脂肪层都比之前厚实了三分,身上的旧伤也已全愈。
现在的它,是一头吃饱喝足、伤势痊愈、状态正处在巅峰期的母地蝾螈。
而眼前这头公霸王龙!
母地蝾螈的白色肉瘤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那些细节:鳞片缝隙里还镶嵌着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屑,后腿部还留有几道被马普龙咬出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呼吸节奏比正常状态更加急促,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长途跋涉的。
母地蝾螈那两颗没有任何神采的白色肉瘤,死死锁定了正在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霸王龙。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只见母地蝾螈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四条短粗有力的大腿竟然同时发力,将那粗壮如火车头的庞大身躯,直接从碎石堆里轰然拔起,迎头便朝霸王龙冲了过去。
那张宽度几乎等于整个头部的血盆大口,在冲锋中猛然张开,露出密密麻麻向内弯曲的锥形牙齿,并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斯嘎!!!”
这声怒吼和它平时低沉闷响的嘶吼完全不同——更尖锐、更响亮、更具有穿透力,就像是一道被压制了太久的闷雷,终于炸开了云层。
声波顺着碎石坡往下翻滚,震得暗河水面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霸王龙的脚步在听到这声怒吼时,微微停滞了一瞬,它那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
毕竟,在它的记忆里,这头只敢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从来都只会趁龙之危,只会暗中偷袭,何曾主动向自己发起过正面冲锋!
以往每一次在交手,母地蝾螈都是使用的偷袭战术,打的过就打,一看苗头不对,第一时间就找机会往湖里钻。
但现在,这头该死的臭老鼠,竟然朝自己冲过来了?
霸王龙的诧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的时间,便被暴怒所取代。
在它看来,母地蝾螈的主动冲锋不是勇气的表现,而是对它权威的公然挑衅。
一头从始至终都被自己压着打的丧家之犬,一个只会躲在暗中偷袭的阴沟老鼠!现在居然敢冲自己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