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令。”
四个字,堵住了副将所有想说的话。
易巧玲转回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便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赤红的披风在她身后展开,犹如一团在战场上燃烧的火焰。
“将军!!”
身后传来副将和亲卫们的嘶喊,她没有回头。
一人,一戟,一马。
朝着那堵钢铁城墙一般的重甲方阵,笔直地冲过去!
那一刻。
战场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了。
无论是敌军还是友军,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士兵还是无畏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冲向铁墙的单骑吸引住。
她疯了......
重甲兵对骑兵的克制是强大的。
长矛如林,铁甲如墙,骑军冲上去就是送死。
更别说单骑冲锋,这简直就是自杀!
但易巧玲不在乎。
马蹄踏过血泥,踏过断旗,踏过倒伏的尸体。
风声在耳边呼啸,敌阵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重甲兵铁盔下的眼睛。
易巧玲握紧手中长戟,丹田中的先天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真气顺着经脉灌注到双臂,又沿着戟杆蔓延到戟尖,在空气中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易巧玲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长戟猛然横扫而出!
戟尖划过之处,一道半月形的真气刃脱离戟身,狠狠撞进重甲方阵!
前排列阵的重甲兵举盾格挡,盾牌在真气刃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七八个重甲兵连人带甲被掀翻,惨叫着向后砸去,又撞倒身后的同伴......铁墙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易巧玲连人带马撞进那个缺口。
长戟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龙,挑,刺,扫,劈,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先天真气的加持。
重甲兵的铁甲在寻常刀剑面前坚不可摧,但她的长戟是百炼精铁所铸,加上先天真气的灌注,一戟下去便能将铁甲撕开一道尺长的裂口!
鲜血喷溅到易巧玲的脸上,甲胄上,披风上。
她浑然不觉。
仍旧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黑虎旗,盯着旗杆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袍人影......
杀!
杀!!
易巧玲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长戟的戟杆上沾满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她的双臂已经酸麻到失去知觉,每一次挥戟都是靠着意志力在驱动。
战马浑身浴血,更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它自己的血。
快了。
那面旗帜越来越近了。
旗杆顶上那个黑袍人的面具上的纹路她都已经能看清了......
就在距离那面旗帜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数名长枪兵同时从两侧刺出长枪!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七八杆长枪从不同方向刺入了它的身体。
马儿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易巧玲在马倒下的瞬间从马背上跃起,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击力。
单膝跪地。
长戟撑地。
她又站了起来......低吼着继续往前冲!
无畏前军在易巧玲这番近乎自杀的冲锋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副将咬着牙执行她的军令,带着残部开始有序撤退。
敌军被易巧玲一个人的冲杀吸引大半注意力,追赶撤退部队的兵力少了一大截。
黑虎旗下。
敌军主将站在将台上,看着那个还在往这边冲的身影,眼中露出异样神彩。
他见过很多勇将,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人从重甲方阵的边缘杀到距离中军大帐不到百步的位置。
浑身浴血,甲胄碎裂,身上插着箭矢,竟还在往前冲?
敌军主将抬头看向旗杆顶上那个黑袍人影,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这样的将军,不该死在乱刀之下!还请仙师出手,将那敌将活擒而来。”
旗杆顶上,黑袍人低头看了主将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是直接抬起右手。
灵力从体内涌出,顺着手臂的经脉涌到掌心,然后离体而出。
战场上空?
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朝着易巧玲的方向抓去!
易巧玲刚刚一戟将面前的敌人掀翻在地,突然觉得头顶一暗。
她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一只巨手出现在她头上方,遮住了太阳,黑暗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易巧玲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骤然压在她身上的压力太强了,强到她的筋骨都在哀鸣!
这就是修炼者的力量吗......
易巧玲死咬下唇,鲜血从嘴角溢出,升起的疼痛让她感到身体多出一些气力来。
旋即。
她握住长戟,将丹田中最后一丝先天真气逼出,灌注到戟尖之上。
看着那只巨手,易巧玲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喝,猛然挥动长戟,迎着压下的巨手劈了上去!
戟尖与巨手相撞,长戟在接触到巨手掌心的瞬间便弯折了。
巨手毫发无损,继续向下抓来。
五指合拢。
轻而易举地将易巧玲整个人握在掌心。
易巧玲只觉被一座山压住,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哪怕拼命挣扎,仍旧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巨手握着她从敌军头顶掠过,直奔敌军中军大帐的方向。
地面上的敌军士兵纷纷仰头,发出震天的欢呼。
留下来的易巧玲亲卫们眼看着自家将军被那只巨手抓走,眼眦欲裂。
“将军!!”
撕心裂肺的呼喊从战场上传来,数十名亲卫发疯似的往巨手移动的方向冲,被敌军士兵一层又一层地挡住。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还在往前冲,哪怕明知道冲不过去。
挣扎无果后,易巧玲在巨手中闭上了眼......就这样吧,死在战场上,也算一个好结局了吧?
只是再也见不到大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