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杀到过一千，过百都稀罕。
而无头鬼生前便只差临门一脚。
倒不是其不想迈过这个门槛，而是因果循环，前朝崩塌。
各处战乱，杀人，随手为之，又何须刽子手。
而这刽子手也在战乱中，意外被乱军枭首示众。
落得个被他人斩首的下场。
但即便是让这刽子手成了鬼也没用。
那场上古大战过后，阴阳失衡，酆都大门紧闭，十殿阎君杳无踪影。
地府群妖割据，鬼王横行。
在其死后，魂魄飘飘荡荡，落进了地府，变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好在它身上那九百九十八道怨念和煞气，反倒成了其护身符。
那些占山为王的妖物嫌它身上晦气重，也不愿意招惹。
它就这么浑浑噩噩地飘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地府的阴煞之气滋养下，逐渐变得强悍。
而那口鬼头刀虽留在了阳间，可刀上的法则却跟着它下到地府。
日积月累，与地府的阴煞之气纠缠在一起，竟慢慢凝成了一门阴毒的诅咒。
这就是无头鬼的由来。
心思辗转，古道成确实不打算参悟这断之法则。
虽然和其因果相关，但实在是过于残缺，与其参悟，不如将其炼制成一项法宝。
思绪既定，古道成便不再迟疑。
右手一翻，那团从无头鬼真灵中剥离出的灰白色雾气便从掌心浮起，悬于身前。
雾气缓缓流转，其中无数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
古道成目光落在那团雾气上，心中已有计较。
这“断”之法则，虽残缺不全，却胜在纯粹。
九百九十八条人命，外加死后千年地府阴煞之气的滋养，才凝出这么一缕法则碎片。
论品质，远不及先天神箓那等天地本源之物，论威力，也比不上破界梭中蕴含的撕裂法则。
可它有一样好处——因果锁定，无法防御。
只要被盯上，脖颈处便会浮现血线，最终头颅落地。
念头转到此处，古道成目光落在悬浮于身侧纳界塔上。
神识探入，先前夺取的祭坛出现在古道成面前。
说起来这祭坛也是个好东西。
其根基，乃是一种唤作“阴冥石”的地府石材。
这石头产自幽冥深处，常年浸润于地脉阴煞之中，质地密实如铁，触手冰凉。
除此之外，还有一特性，便是能聚气。
无论是阴气、煞气、怨气、秽气、灵气还是浊气，通通不在话下。
墙体用的是一种唤作“白骨泥”的东西。
先用无数白骨研磨成粉，再以阴煞之气反复糅合、捶打、阴干，最后凝聚而成。
能自行吸纳、贮存周遭的阴气与怨念。
祭坛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也并非随意刻画。
那是无头鬼以自身九百九十八道斩首怨念为引，耗费数百年光阴，一笔一划刻下的诅咒符文。
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被它斩下的死囚，那些死囚临死前的恐惧、不甘、怨毒，尽数被封入符文之中。
平日里这些符文沉寂无声，一旦催动，便如毒蛇游走，将祭坛千年来积蓄的阴煞之力尽数激发，化作一道无形的诅咒锁链，直锁目标的脖颈。
配合其自身掌握的断之法则，这才能做到杀敌于万里之外。
如今，倒是正好便宜了古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