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州认出了张离。
车上的张离自然看到了李寒州。
不过她并没有认出李寒州。
因为李寒州现在的样子,是化过妆的。
戴着眼镜,还留着山羊胡。
一副老教授的模样。
刚刚在车子即将撞墙的时候,张离在一瞬间也想要拉停这辆黄包车。
可在瞥见李寒州的一瞬间,她便止住了这个冲动。
相比于一个黄包车夫的受伤或者黄包车的损坏,她的身份隐藏才更加的重要。
她是一个娇滴滴的窈窕淑女,可不是混迹江湖的女混混。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
她没有出手,差一点被撞的“老教授”出手了。
还是那么的孔武有力。
在这一瞬间,张离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问题。
如果这个人不是天生神力的话。
那他有可能就和自己一样。
在文绉绉的老学究伪装下面,还有另一个身份。
有了这样的怀疑,张离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李寒州的身上。
越看越觉得他有问题。
李寒州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张离的窥探,所以才要赶紧离开。
在李寒州走后,张离的目光仍旧追随着他的背影。
“不好意思小姐,刚刚吓到您了。”
车夫的声音让张离回过了神。
“没事,咱们走吧。”
“好嘞,您坐好。”
李寒州并不知道辰龙特战队的队长就是张离,更不知道记忆照相馆就是他们的据点。
这些事情,周志乾不可能告诉他。
同样的,周志乾也不会告诉张离他们,关于李寒州的一切。
虽然这可能会引起一些误会,甚至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但为了隐秘和安全,这些是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今天张离的出现,让李寒州有了一些想法。
还需要去证实的想法。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李寒州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来到了一个弄堂口。
本来想要直接走进去的李寒州,却在路口的馄饨摊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坐在摊位上吃馄饨的年轻人。
正是吴帅描述的苏保国。
“老板,馄饨怎么卖啊。”
“小碗20个,一碗五个铜板。”
“大碗30个,一碗七个铜板”
“汤可以免费加。”
老板见来了客户,便很热情地介绍。
李寒州想了想,“来个小碗吧。”
“好嘞,马上好,您先坐。”
李寒州坐到了小伙子的对面。
馄饨摊其实有三个桌子,但这张桌子距离煮馄饨的大锅很近,自然也最暖和。
苏保国本来专心地吃着馄饨,但在李寒州跟他挤在一桌后,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了。
他右手汤匙的动作变慢,左手悄悄地插进了口袋。
口袋很大,鼓鼓囊囊的。
那里面是他从吴帅手中抢来的枪。
苏晋中并没有将其没收,而是连人带枪一起安置在了这里。
万一发生突发情况,苏保国也能用来防身。
“大爷,您的馄饨。”
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到了李寒州的面前。
李寒州拿起桌子上的醋瓶,往馄饨里倒了一点。
然后又挖了一勺桌子上的辣油,放到碗里,又用汤匙搅了搅。
接着便低头开吃。
可还没来得及吃。
馄饨的热气便笼罩了他的眼镜。
李寒州只能放下汤匙,将眼镜摘了下来。
不过他没有去管眼镜上的水雾,而是直接把眼镜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苏保国一直在偷偷打量着李寒州。
经过李寒州的这一系列动作,他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并不像是暗探、特务之类的人物。
不过他仍旧小心翼翼地吃着,左手也没从口袋里掏出来。
李寒州吃的非常快。
吃完馄饨的李寒州,拿起了眼镜,然后拽起衣角擦了擦,重新戴在了眼镜上。
然后又掏出一把铜板,数出了五个,放到了桌子上。
“老板,钱放桌子上了啊。”
这才起身,在离开前,还朝着正看过来的苏保国点了点头。
“大爷您慢走。”
老板赶紧过来收钱收碗。
苏保国见李寒州直接走进了弄堂,这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苏保国并没有意识到,李寒州是个生面孔。
主要原因是,他并不认识这个弄堂里的人。
他是被他哥哥临时安排,躲在这里的。
别说李寒州是生面孔了,这个弄堂里的所有人,都是生面孔。
自从他捅伤了巡警之后,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看到谁,都觉得是来抓他的。
心惊胆战了好些天,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下。
就这也只有在饿了的时候,偷偷地来巷子口吃一碗馄饨。
很快吃完了馄饨,苏保国也踏着夜色回了躲藏的房子。
他掏出钥匙开锁,打开房门进去。
就在他要关门的瞬间,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本来走在回家的路上,苏保国的神情还是紧绷的。
但在开门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
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他立马松开了抓着的门,伸手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枪。
李寒州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将苏保国摔倒在地,按压在身下。
同时也将他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果然是手枪。
此刻的苏保国,放弃了挣扎。
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
李寒州在将他全身都摸了个遍之后,竟然直接放开了他。
苏保国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还不起来?”
李寒州打开了房间的灯,同时把门给关上了。
“你是什么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苏保国呆愣的看着李寒州。
眼神中充满了清澈的疑惑。
李寒州转身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
“被你捅伤的巡警没死。”
他当然不可能回答苏保国任何问题。
“而且,他还看到你的样子。”
“等他伤好了,去淞商学院一查,你也就在劫难逃了。”
“我不是故意的。”
苏保国下意识地争辩。
都现在了,你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李寒州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清澈的愚蠢。
“贴抗日传单,打伤巡警,抢夺巡警配枪。”
“这三条加在一起,基本也就坐实了你是红党或者果党的身份了。”
“我不是!”
苏保国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