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试布告发出三天后,
举国上下群情沸腾,穷人家的娃想借此改变命运,富人家的公子则想光宗耀祖。
当然,
达官贵人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总之,为了中举,
大家伙各尽所能。
四面八方的武生涌入京城,客栈酒肆爆满,甚至青楼里都住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销金窝的豪华套房里,就住着两位全身锦缎的富家公子。
颜如玉认识他俩,
正是曾经来闹过事的龙大彪和朱二愣。
朱二愣几次和南云秋说,今年要来参加武试,
可到了之后,又打起了退堂鼓。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
按照去年的规定,如果武艺足够高,考中的可能性很大,
但今年规则改了,文武比试各占一半,
肯定没戏。
更伤心的是,
他来京之后就打听南云秋,才得知南云秋死在吴越,所以整整一天没有吃饭,还几次落泪。
“人死不能复生,别难过,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你还有心思散心,魏大哥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还真是个愣子,这件事与我何干?”
“废话,他们都说是龙家土司所害,你不也是龙头领的族侄吗?”
龙大彪白了他一眼:
“瞧你说的,他是龙头领所害,那天下姓龙的都要倒霉吗?
我也只是他远房族侄,
吴地龙氏和越地龙氏虽然同出一脉,但来往并不多。
再说了,
龙头领全家被杀,魏大哥的仇也报了。
咱俩要是能考中,也算是给魏大哥一点慰藉吧。”
朱二愣死活不想去,
可是龙大彪有办法:
“你还记得去年的武试吗?
魏大哥曾说过,文试时就有舞弊发生,在清云观有人倒卖试题,
咱们有的是银子,何不去碰碰运气?”
二楞闻言怦然心动,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来至旁边的大排档前,
他俩见很多人挤作一团在那围观,连忙也凑过去看热闹。
只见有个后生,
一身青衣打扮,长得儒雅俊秀,样子像是个读书人,可是却手持长槊,舞得呼呼生风。
那根槊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在他手里,
犹如拨浪鼓一般轻巧自如。
二楞心痒痒,可惜铁锤放在房间里,否则还想上去比试比试。
“好!”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后生武艺了得,今科必能高中。”
原来也是个武生,
朱二愣感受到了压力,武生中藏龙卧虎,愈加坚定了去清云观碰碰运气的念头。
舞罢,
围观之人纷纷扔出铜板,而大多数人则悄然离去。
朱二愣询问旁边人才得知,
此人是个穷武生,囊中羞涩,到了京城钱包又被偷了,住不起客栈,便来到这里落脚,靠大排档的几片瓦,临时搭了个帐篷。
白天卖艺糊口,
晚上读书备战。
英雄惜英雄,朱二愣掏出十两银子扔了过去,围观之人大声惊呼。
乖乖!寻常农家,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青衣人见状,
赶紧过来施礼答谢:
“在下元文忠,多谢这位兄弟慷慨解囊,感激不尽。如蒙不弃,不如到陋室以茶代酒,畅谈如何?”
所谓的陋室就是个帐篷,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龙大彪没有兴致,
可朱二愣却很喜欢元文忠,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闲聊几句才得知,
对方来自襄州,家境贫寒,
父母举债凑齐了二十两银子,让他来参加武试,一路上风餐露宿,省吃俭用,到了京城却被人掏了包。
读书人要颜面,不得已才操起卖艺的行当。
朱二愣动了恻隐之心,邀请他到销金窝同住,说里面应有尽有,酒肉管够,还有歌舞作伴。
不料,
对方断然拒绝:
“酒池肉林虽能果腹,却污浊元气,靡靡之音虽能悦耳,却中伤本性。在下野蔬充膳而甘之如饴,冷风拂面则神清气爽。”
言罢,竟翻起了书本,
旁若无人。
话文绉绉的,听起来很费力,龙大彪不屑一顾,而朱二愣如闻天书,
此刻方知读书的妙用,更加崇拜。
也是出于好心,
他邀请元文忠去清云观一游,还说起了其中的机关所在。
元文忠竟然不屑一顾,
还下起了逐客令:
“瓜田不纳履,旁门左道非正人君子所为,在下寒窗苦读十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自诩文韬武略,就是冲今科状元而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二位请便。”
二人灰溜溜告辞。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状元是那么好取的吗?以为有真才实学就一定能考中?”
龙大彪愤愤不平,扯住二楞就走。
……
卜峰坐在屋内愁眉苦脸,茶饭不思,
邢氏见饭菜一口没动,
顿时来了火气:
“老东西,这是人家挑你发财,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答应,我和阿成今后再不理你。”
“死老婆子,你以为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