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来送寿礼,却连宴席都没能坐上。
没办法,
座位太少,下人们又是按官爵品级地位来排资论辈,苏慕秦当然轮不上,
可他却不沮丧,不埋怨,而是一直守在府内,等待接见的机会。
这一点,
信王很欣赏,也略觉惭愧。
他上次派人带信到海滨城,专程请苏慕秦来京城议事,
人家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丰厚的寿礼,出现在合适的时间。
“苏掌柜但讲无妨。”
“苏某以为王爷和姓魏的对垒,未战先败,实不可取。”
“却是为何?”
“男女娶嫁讲究门当户对,经商买卖讲究买价卖价,官场上战阵上亦如此。
您以堂堂王爷之尊贵,和他一个小小的副使当面锣,对面鼓叫阵,本身就尽落下风。
赢了不算赢,
和了就算输。
因为世人看你们的角度不同,对您的期许很高,而对他的期许很低,
所以双方赤膊上阵,对您并不公平。”
信王顿觉醍醐灌顶。
他迷惑了很久,却始终未能破解。
“那本王该怎么办呢?”
“和他相比,
王爷有的是权势地位,金钱人脉,还有领政的绝对便利,对付他不用着急,机会多得是,
而且,
不用亲自动手,能杀人的刀很多很多。
他只要还在朝廷为官,就会有无数的破绽露出来,只要能抓住一个就行。”
“真的?”
“真的,因为他只有一条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走,咱们边吃边谈。”
信王如获至宝,苏慕秦在扬州的手段和才智已得到了充分的展现,今后要当重用此人才行。
宴席重新开始,
苏慕秦竟然雄居次席,就坐在信王边上,而且有说有笑出尽风头。
座中之人颇为惊讶,
没有人认识,后来居上者是谁,
当中有个人更是不爽。
“王爷不惑之寿,臣这些年深蒙王爷照拂,无以为报,特进献稀世之宝聊为充数。”
梅礼急不可耐。
他的风头又被苏慕秦抢了,便当即拿出宝物。
信王对他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不但来得迟,而且在礼单上没有登记,还以为是空着手来的,
听说稀世珍宝后,
马上充满了期待。
举座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宝物上,距离远的宾朋甚至凑过来眼巴巴的观看,
梅礼霎时成为寿宴的中心,笑逐颜开,眉飞色舞,
边打开边介绍:
“此乃西秦绝世精品,开朝天王御用之物,秦人以蛇为图腾,金蛇象征国运中天,献给如日中天的王爷正合适。”
信王颇为自诩,
高傲的抬起了头。
为了让信王看清金蛇的全貌,梅礼特意将紫檀盒子正对着信王面前,然后慢腾腾的开启,故意吊人胃口。
“王爷请看!”
“哇,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秦人工匠的水平鬼斧神工,跟真蛇一模一样。”
“真是绝了,若不是藏在盒子里,我还以为是真蛇呢。”
众人啧啧称奇,
梅礼喜得合不拢嘴,信王更是心潮起伏。
如此贵重的礼物,可见梅礼的孝心,
尤为关键的是,
金蛇背后的寓意,也正印证着他即将开辟新的王朝,把大楚的国运带到顶天的高度。
太吉利了,太应景了,
梅礼老狗,真有眼力见!
他目不转睛的盯住金蛇,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
“咦,不对,它明明是青蛇,为何叫金蛇?”
此刻,他摇晃几下脑袋,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没错,它抬起高昂的头颅,双眼凸出也在直勾勾盯着他。
突然,
奇迹出现了。
它动了,吐出毒信嘶嘶作响,脑袋翘得更高,待信王明白过来,眼前青光掠过,鼻子尖被青蛇咬住。
“救命!救命……”
事发突然,众人手足无措,纷纷惊叹金蛇突然复活,定是西秦天王显灵。
梅礼从哪淘换来的宝贝,居然还带着灵气,实在了不起!
而梅礼则魂飞魄散!
这条金蛇他把玩过无数次,从来没有显过灵,
是被人掉包了。
西城墙下的青蛇,闷在盒子里半天多,没吃没喝正烦躁着呢,猛然见到亮光,好多人在围观它,兽性大发,咬住鼻尖就不松嘴。
可怜信王的鼻子,
上次被南云秋撞断还没痊愈,今日又遭蛇咬,简直要不得了。
阿忠在外伺候,闻听动静连忙闯进来,拔出头上的簪子,闪电之间划断了蛇头,
待蛇头取下,鼻子尖上的肉也被咬掉一块。
此时,毒素起了作用,鼻梁慢慢浮现青紫之色。
“快传御医!”
阿忠施展内力封住信王的血流,让毒素无法侵袭全身,而信王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颓然昏倒了。
寿宴盛大开始,草草结束,众宾客纷纷散去。
这场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