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娃率先拍了一下桌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我也要搞一个面具!明天我就去找王叔让他给我削一个!”
另一个小男孩立刻附和:“我也要!我要刻一个老虎脸的!”
小女孩也不甘落后:“我要刻一个花蝴蝶的!”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面具的样式来,话题迅速从“大哥哥为什么戴面具”变成了“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面具”,热闹得像是在策划一场盛大的节日游行。
王衍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地争论着,倒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鱼,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弯了一下。
夜风拂过,带着烤鱼的焦香和米酒的温热气息,笑声在灯火明灭的空地上轻轻回荡,像是这个夜晚最真实的一部分。
宴席在热闹中渐渐散去。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碗筷,孩子们被大人喊回家洗漱,张二娃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朝王衍挥了挥手里的木剑,喊着“大哥哥明天见!”
才被母亲拽着衣领拎走了。
王衍帮着将几张矮桌归拢到一处,便被李村长叫住,说天色不早了,不如随他回去歇息。
王衍没有推辞,便跟着老人沿着青石板路穿过几条巷弄,回到了那座白墙灰瓦的小院。
推开院门,屋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将院中的石桌和桂花树映得轮廓柔和。
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女孩正蹲在墙角给那丛矮竹浇水。
听到院门声响,直起身来转头看向门口,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面庞,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着约莫十八岁上下。
她见到李村长,便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清脆:“爷爷回来啦。”
李村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慈爱:“嗯,今晚来了一位客人,住一晚。”
女孩的目光顺着老人的话落到王衍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却并不冒犯的打量,随即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打了声招呼:“你好。”
王衍站在院门口,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地回了一句:“叨扰了。”
那女孩便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下头,转身继续浇花,像是对这位戴着面具的陌生旅人并不感到害怕或排斥。
李村长朝王衍招了招手,引他穿过院子,推开堂屋旁一扇木门。
里面是一间干净的小屋,床上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被褥,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老人指了指屋内:“地方小,小友将就一晚。”
王衍道了谢,老人便没有多留,转身带上门,脚步声穿过院子,渐渐消失在堂屋的方向。
王衍合上门,在床沿坐下,背靠床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院外。
月色清亮,星光疏朗,远处的山脊在夜色中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村落里已经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裹着散入远处的山林之中。
他靠着墙,呼吸渐渐放平,连日来绷着的那根弦不知怎的,在这一刻忽然松了几分。
他清楚自己身处绝息之地,眼前这座村落或许只是一场幻象,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考验。
但此刻,夜风、月光、远处隐约的溪流声,这些细微而真实的事物让他难得的放松下来,像是一个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