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说得不清不楚,真假参半,为的就是既显得自己有所贡献,又不让其他人掌握全部信息。
然而,王衍并没有拆穿他。
他依旧沉默着,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祭坛顶端那点嫩绿之上,看着它在幽绿色的光芒中缓缓舒展叶片,像是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安静却执拗。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记下了什么。
精瘦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盯着祭坛顶端那团血泥中正在缓缓舒展的嫩芽,眉头拧成一团:
“那照你这么说,这玩意儿要怎么才算完?总不能非得让这血莲彻底绽放才算过关吧?”
他说话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显然对这种只能干等着的局面十分不痛快。
紫衣男子闻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那点嫩芽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按照我对这类阵法的了解,血莲绽放之日,应当就是禁制解除之时。”
“但具体要等到什么程度才算成熟……”
他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
青衣女子微微蹙眉,目光从紫衣男子脸上移到祭坛顶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如果不等它成熟呢?强行打断会怎样?”
紫衣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不建议这么做。这类阵法通常与整个石室的禁制相连,若是在阵法运转中途强行干涉,轻则触发反噬,重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精瘦男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一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得在这儿干等着看它开花?”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圈石室,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打破僵局的东西。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沉默蔓延之际,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王衍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这血莲开不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精瘦男子正张着嘴准备说什么,话到嘴边意识到是王衍,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开口。
紫衣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舒展开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道友此言何意?”
青衣女子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王衍身上,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追问的意味:“道友为何这么说?”
王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祭坛顶端那团血泥中仍在缓缓舒展的嫩芽,又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字面意思。这血莲开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精瘦男子终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为什么开不了?”
语气虽然急促,但比方才对着紫衣男子说话时明显客气了几分。
紫衣男子也微微眯起了眼,等着王衍的下文。
王衍扫了一圈众人的神色,淡淡道:“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