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苏映雪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牵着小宝的手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碎,走到车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拉门把手。
小宝仰头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问“妈妈你怎么了”,就被她一把捞进了后座。
车门还没关严,苏映雪就把儿子搂进了怀里,也不管是额头还是脸蛋子,捧着他的小脸就是一顿猛亲。
嘴唇落在脑门上啪的一声,落在鼻尖上又啪的一声,跟小鸡啄米似的。
亲得又急又乱,把小宝亲得咯咯直笑,缩着脖子直躲,拿小手挡着她的下巴喊“痒”。
苏映雪也不撒手,下巴搁在儿子头顶上,闭着眼,好一会儿没说话。
眼眶里那点潮意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宝仰起脸看她,她低头在儿子额头上又啄了一口。
吴用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来得及拧。
后视镜里就看见苏映雪从后座中间那道空隙里探过身子,像只敏捷的猫,一把搂住他的大脑袋往后拽。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两边脸颊上已经被她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口。
亲得又响又脆,在密闭的车厢里自带混响。
然后她的分寸就没了。
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又急又猛,鼻尖撞上了他的鼻梁,两颗门牙差点磕在一起。
还没等他疼得倒吸凉气,她那丁香小舌已经不管不顾地撬开了他的牙关。
吴用的大脑瞬间宕机,两只手僵在半空中,一只还攥着车钥匙,另一只不知道该放哪,就那么悬着。
车厢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口水搅在一起时细微的声响,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就在这暧昧不断发酵的当口,后座上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
“爸爸,咱们不行先回家吧。小妈刚才问我回不回去吃午饭,我还没回她呢。”
小宝的语气天真无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杀伤力。
他正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屏幕上还亮着田甜发来的信息。
田甜先给吴用和苏映雪都发了消息,两个大人谁也没回,她索性直接找到了小宝。
吴用和苏映雪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
苏映雪嗖地缩回后座,背脊砰地撞在靠背上,脸从额头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低头假装整理衣服上的褶皱,手指头却抖得半天也捏不住一粒扣子。
吴用干咳了一声,嗓子眼里滚过一声含含糊糊的“嗯”。
把车钥匙拧了一圈,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盖过了他那声没来得及出口的叹息。
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看谁。
别看小宝已经七岁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两个人上大学那会儿压根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不要说接吻,连手都没拉过。
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是毕业典礼之后的散伙饭,两个人都喝多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谁也不敢看谁的眼睛,苏映雪慌慌张张爬起来,连鞋都穿反了。
然后她就怀上了小宝。
那都是第一次,生涩笨拙得不像话,也狼狈得不像话。
这些年两个人兜兜转转,中间隔着异国、隔着误会、隔着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