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静立的天机造物,木牛伏地,流马三轮古车稳落中庭。
诸葛亮一身白衣,端坐车中,眉目清逸,气质温润。
他方才坦言车机未成、气机未稳,暂时无法离车,
本以为主公要暂缓归程,或是另做安排。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备非但没有半分为难,
反而眼底涌出极致的豪迈与洒脱。
刘备静静看着眼前的木牛流马,
看着这架蕴藏无尽天机、锁住一方天地气机的古车,
心中忽然生出无限感慨。
世人皆知他刘备仁德宽厚、爱民如子,皆知他善聚人心、善治州县。
可普天之下,无人知晓他真正的底蕴。
世人皆以为,他是文弱主公,只会安民施德,手无缚鸡之力,
倚仗关张勇武、谋臣智计方能立足乱世。
天下诸侯,袁绍、袁术、刘表、孙氏,个个都暗自轻视他,
觉得他无雄霸之姿,无盖世武力,
只能凭仁厚博取人心。
想到此处,刘备忍不住朗声大笑,
笑声通透洒脱,畅快淋漓,震得院中风叶轻颤,清菊摇曳。
张飞听得痛快,跟着大笑出声:“大哥今日这般开怀,俺老张心里也跟着舒坦!
从今往后,咱们一路打天下!”
关羽微微颔首,沉声道:“大哥胸襟气魄,本就远超群雄。
今日得卧龙出山,如虎添翼。”
刘备笑罢,目光坦荡,随口出声,语气轻松,
却带着骨子里的无上自信:
“世人总当我刘备,是只会施仁政的书生主公,
手无寸力,身无勇武。”
“殊不知,若当真将天下十三州所有诸侯,尽数关在一间屋中。”
“不用千军万马,不用谋臣布局,不用沙场征伐。”
“我一人,双剑在手,便可尽数扫平,当场匡扶汉室!”
这句话说得平淡从容,没有半分狂躁,却藏着碾压乱世群雄的绝对底气。
旁人争霸,靠兵多、将广、地大、谋多。
他刘备争霸,从始至终,靠的是自身仁德、自身战力、自身胸襟。
关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深深认可。
跟随主公,他最清楚,主公从不是柔弱之人,
只是素来藏锋守拙,不愿恃武压人。
张飞听得热血沸腾,拍掌大笑:“说得好!
大哥本就深藏不露!
那些诸侯鼠辈,哪里懂主公的真正本事!”
徐庶抚掌浅笑,心中了然。
主公常年收敛锋芒,以德示人,若非今日心境畅快,
从不轻易展露自身盖世武蕴。
刘备笑意盎然,转头再次望向院中木牛流马与身后的天机三轮车。
方才心神激荡之际,他重瞳流转,瞬间看透了这件绝世机关造物的真正本质。
外人看木牛流马,只看到精巧机括、转运粮草、行走山路的奇巧工艺。
可在刘备万丈道眼之下,一切虚妄尽数拨开。
这哪里是普通机关车辆?
这是一方独立固定的小天地!
木牛锁地脉,流马转天机,三轮定乾坤。
车躯之内,自成空间,自成气机,自成循环。
吸纳天地万气,固化时空规则,储存山河道韵。
也难怪孔明身随车走、
车未成则人不能离。
这车,根本就是他亲手打造、专属自身的随身洞天根基!
看透本质,刘备心中越发赞叹孔明绝世才情。
年纪轻轻,便能以人力造物、以机造天、以凡躯掌乾坤,
这份智谋,古今罕见。
刘备抬眼,再次与身侧关羽、张飞对视一眼。
一眼交汇,君臣默契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