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专机降落在北人皇基地。
周兴国与王玉树刚刚走进基地教学区，便看见一间大型阶梯教室内灯火通明。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林凡正站在讲台前。
他身后的屏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结构模型。
宁正业坐在第一排。
手里拿着笔记本，听得格外认真。
他的身后则坐着北人皇基地各大项目组的负责人、总工程师和青年研究员。
有人皱眉。
有人沉思。
还有人低着头，飞快记录着林凡说出的每一个概念。
林凡很快注意到了门外的周兴国。
他停下讲解，准备走下来。
周兴国却抬起手，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
随后，他和王玉树轻手轻脚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林凡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客气，转过身，继续说道：
“空天巨构的整体稳定，不能沿用传统航空器的静态承力思维。”
“每一个引力补偿节点，都必须与盘古实时演算出的动态载荷模型同步。”
“它不是简单地把一艘母舰托起来。”
“而是在每一个瞬间，重新分配整艘舰体承受的空间应力……”
十分钟后，王玉树脸上的认真逐渐消失。
二十分钟后，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发直。
半个小时后，王玉树终于忍不住凑到周兴国身旁，小声说道：
“以前林总师讲火箭、卫星、人工智能，我多少还能听懂一点。”
“现在……我连他说的是哪国语言都不知道了。”
周兴国瞪了他一眼。
“以前就让你多读书。”
王玉树嘴角一抽。
“周部长，我就算再多读几年书，也不能十三岁开始学微积分吧？”
周兴国没理他，因为讲台上的林凡已经放下手中的笔。
“今天先到这里。”
随后才走向最后一排。
“周部长，试验安排在明天上午八点。”
周兴国点头。
“我知道，不过在试验开始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
林凡在旁边坐下，他的神色，比刚才授课时更加郑重。
周兴国有些好奇：
“什么事？”
“我想推动一次全国教育改革。”
“教育改革？”
周兴国明显一怔。
如今的夏国教育体系，早已经历过数轮调整。
从幼儿园到大学。
十八年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已经全面实现公共财政保障。
地区之间的教育资源差距，也在人工智能远程教学、全国教师调配和统一数字课程体系下，被大幅缩小。
更重要的是，夏国每年培养出来的工程师、研究人员与高等教育人才数量，已经超过蓝星其他主要国家的总和。
在外界看来，夏国最不缺的，似乎就是人才。
“我们现有的教育体系有问题？”周兴国问道。
“不是体系失败。”
林凡摇头。
“恰恰相反，正因为过去这些年的教育改革非常成功，我们才拥有进入下一阶段的基础。”
“但现在的问题是，时代又变了。”
林凡将一份准备好的方案递给周兴国。
文件最上方写着：
【夏国新一代科学与工程人才培养计划】
周兴国翻开第一页。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可随着内容不断向后，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份方案中，林凡提出，要进一步提升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实践与基础科学教育的国家战略地位。
不仅要提高相关领域教师、学生、研究人员的经济待遇。
还要建立一套覆盖中学、职业院校、专科、本科与研究生体系的国家级荣誉与人才奖励制度。
同时，在现有高校与职业教育体系中，新增接近三千个专业方向和交叉学科模块。
空天巨构工程。
引力场控制。
轨道能源系统。
深空生命保障。
智能机器人集群工程。
极端环境材料。
月面工业。
超大型结构智能制造。
空间农业。
深空医学。
这些名称。
许多甚至从未出现在蓝星现有大学的专业目录里。
而方案覆盖的，也不仅仅是顶级大学。
有些专业负责基础理论。
有些负责核心设计。
还有大量专业，直接设立在专科与职业技术院校。
专门培养设备安装、结构维护、机器人检修、轨道焊接、低重力施工与极端环境操作人才。
越往后看。
周兴国的神情便越凝重。
“这件事可不小。”
“三千个新专业方向。”
“这不是改几本教材，也不是建几所学校。”
“它几乎等于重新调整整个夏国未来二十年的教育方向。”
“有些甚至可能在小学就要定方向了。”
“我知道。”林凡平静说道：
“可我们没有选择。”
“南天门计划，总不能一直依靠钱老、宁教授他们。”
宁正业坐在不远处，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林凡继续说道：
“他们可以学。”
“也愿意学。”
“可即便夏国现有的所有顶尖科学家全部完成转型。”
“依然不够。”
“南天门不是几百个人、几千个人能够完成的项目。”
“它需要几十万科学家。”
“需要上百万工程师。”
“还需要数以千万计，能够理解新设备、操作新机器、维护新工业体系的技术人员。”
“我们不能等到空天母舰开始批量建造，才发现没有足够的人去安装。”
“也不能等到轨道工业城升空，才发现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维护。”
林凡看着周兴国。
“南天门必须先建在学校里。”
“只有学生能够在教室里学会如何建造一座天空城市。”
“夏国才有可能真的把它送上天。”
周兴国没有立即说话，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方案。
王玉树也凑过来翻了几页，当看到“低重力环境大型设备维修专业”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以后专科生，也要去月球修机器了？”
林凡看向他。
“月球上的机器坏了，总不能每次都让院士去修。”
“术业有专攻，他们在这方面，或许比院士还要厉害。”
王玉树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周兴国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的震动，都没有完全掩饰住。
因为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林凡准备建设的，不只是一批空天装备。
而是围绕星际时代，重新塑造夏国的教育、产业与人口能力。
许久后，周兴国合上方案。
“好。”
“我带回燕京。”
“教育、科技、工业、财政和组织部门，会共同评估。”
“只要方案通过。”
“今年秋季开学，全国第一批新专业就会开始招生。”
林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