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个独立塑封的暗色贴剂,每一片都用避光铝箔袋密封,袋面用记号笔标注着日期和序号。
这是他今天下午在市一院中药配剂室,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他用微克级的电子天平,耗时几个小时提纯出来的第一周疗程。
钱大通找来的那批野生斑蝥和全蝎,纯度极高。
冰片、氮酮、斑蝥素、水蛭肽,每一种的剂量都卡在安全阈值与有效浓度的边界。
张清山从提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心电血压监护仪,放在床头柜。
他接好袖带和导联线,将袖带绑在薛萍的左臂,三个电极片依次贴好。
“每半小时自动测一次血压。”
张清山在监护仪屏幕按了几下,设定好参数。
屏幕亮起第一组数据。
血压128/76,心率92。
他把屏幕转向林易,让林易看清楚初始数值。
林易目光在屏幕停了两秒,确认基线稳定,然后从箱子侧袋里取出碘伏、无菌棉球、镊子、医用胶布,依次摆在床头柜。
他戴一次性手套。
“薛主任,我先消毒。”
薛萍点了下头,没有睁眼。
林易轻轻拉开她的衣摆,露出腹部。
腹壁皮肤菲薄,浅表静脉扩张,呈蓝紫色网状分布。
脐周皮肤因为长期腹水张力的牵拉,已经变得光滑而脆弱。
林易的目光在薛萍身停留了两秒。
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弹出。
卵巢癌晚期恶性腹水大量
腹水量:约4200
横膈抬:压迫右下肺约1/3
腹壁组织:菲薄,真皮层厚度不足正常值40
皮肤屏障功能:严重受损
预警:药物透皮吸收速率将显著高于正常皮肤,需严格控制剂量
最后一行红字闪了两下。
开始导入虫药透皮模型。
林易收回目光。
他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以神阙穴为圆心,由内向外做环形消毒。
三遍。
碘伏的深褐色在苍白的腹壁十分刺眼。
消毒范围覆盖了神阙、气海、关元三穴连线区域。
“薛主任。”
林易放下棉球,声音平稳。
“斑蝥和冰片的渗透力强,药贴去之后的头三天,是药力和癌细胞争夺微血管防线的胶着期。”
他撕开第一片铝箔袋的封口。
“会很疼,像针扎进盆腔深处的剧痛,胃肠道会发生强烈的痉挛反应,恶心、呕吐都有可能。”
林易的动作没有停。
他将废弃的棉球丢进垃圾袋,然后用镊子将贴剂从袋中取出,暗褐色的药膏面朝,散发出一股刺鼻气味。
斑蝥特有的辛辣,混合着冰片的清凉,再加水蛭粉的腥气。
三种味道叠加在一起,让人鼻腔微微发酸。
“这是打破死局,必须抗的代价。”
薛萍眼睛没睁。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贴吧。”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生孩子剖腹产我没经历过,权当补一课了。”
张清山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说话。
林易撕开离型纸。
暗褐色的药膏层暴露在空气中,表面泛着微微的油光。
他左手两指轻轻绷紧神阙穴周围的皮肤,右手将贴剂对准穴位中心,稳稳按了下去。
指腹均匀施压,从中心向四周抹平,确保药膏与皮肤之间没有气泡。
医用胶布,四面封死,贴紧边缘,不留缝隙。
墙的挂钟指向晚七点十分。
卧室里很安静。
前三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第五分钟。
薛萍平稳的呼吸突然变了。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放的双手猛地抬起,抓住了身下的旧床单。
“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