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朝西面撤!”
五千骑兵拨转马头,朝西面冲去。
可他们跑了不到二里……
西面的土坡后面,忽然动了。
那些覆盖着积雪的土坡下面,一片一片的黑色抖动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那是人。
穿着黑色甲胄的唐军士卒从土坡后面站起来,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他们的手里端着火铳和弓弩,铳口和箭矢对准了正在冲来的骑兵。
为首之人骑一匹枣红色的战马,甲胄整齐,面容方正,颧骨高耸。
侯君集。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正在冲来的白色骑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放。”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火铳声在旷野上炸开。
铁砂从铳口中飞出来,打在骑兵的甲胄上,打在马匹的肚腹上,打在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骑兵脸上。
前排的骑兵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割过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弓弩声紧随其后。
箭矢从土坡两侧倾泻而下,在雪光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灰色弧线。
那些箭矢落在骑兵阵列中,钉在盾牌上,钉在甲胄上,钉在那些正在奔跑的人身上。
蒙古千夫长的白马被铁砂打中了脖子,嘶鸣一声,朝一侧歪倒。
他从马上摔下来,肩膀砸在冻硬的雪地上,传来一阵钝痛。
他爬起来,抽出佩刀。
“有埋伏!”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嘶哑而急促。
“突围!朝北面突围!”
可他的声音被火铳声和惨叫声淹没了。
西面、北面、南面,三面土坡后面同时涌出了黑压压的唐军步兵。
他们排成三排横阵,长矛朝前,矛尖密集如林。
他们朝骑兵压来,步伐整齐而沉重。
五千骑兵被围在了旷野上。
东面是唐军大营,西面是侯君集的两万兵马,北面是秦琼的两万兵马,南面是李靖的中军。
四面合围,像一口正在合拢的铁锅。
蒙古千夫长站在原地,佩刀攥在手里,刀身上全是血。
他看着那片正在合拢的黑色海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大明永乐大帝麾下……”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宁死不降!”
他攥紧了佩刀,朝前方的唐军阵列冲去。
五千骑兵跟着他,朝前方的唐军阵列冲去。
然后被那片黑色海水淹没了。
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西面那片正在被屠杀的白色骑兵。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在发抖。
傅友德站在他身侧,声音沙哑:“大帅……五千骑……”
徐达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片正在被黑色海水吞没的白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李靖。”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意。
“你好算计!”
城下。
李靖骑在黑马上,看着西面那片正在被合围的骑兵。
“徐达的杀手锏……”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身边的副将说话。
“没了!”
“怪不得本帅翻遍了方圆百里都没找到这支骑兵的踪迹,原来这支骑兵被他藏到城内了!”
他拨转马头,朝中军方向走去。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收兵。”
“全军合围这支骑兵残部,一匹马都不许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