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压上来的力道。
“沐英，你要杀便杀，莫要废话！”
沐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太短了，如果不是在近处看着，几乎看不见。
“本帅的确想杀你！”
他把朱笔搁在案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马超脸上。
“果然是少年英雄。”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可惜……今日你得死在这了。”
马超的腮帮肌肉绷紧了一瞬。
沐英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反复掂量过的铁块。
“告诉本帅，孙武今夜派了多少人来？”
“本帅可以留你一命，甚至放你回去。”
厢房内安静了一瞬。
马超看着沐英，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涌出来，沙哑而短促，像一块被砸碎的石头。
“今日谁死……”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烧红了又浸入冷水中的铁坯。
“还说不定呢！”
话音未落，马超暴起。
他的双手在背后猛地一撑……
牛筋绳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被人从中间剪断。
绳子断成几截，从他手腕上崩飞出去。
两名架着他的亲卫还没反应过来，马超的右手已经攥住了左边那名亲卫的刀柄，猛地一抽。
刀刃出鞘的声响在安静的厢房内炸开。
然后他反手一刀。
那刀锋从左边亲卫的咽喉处划过，血线飙出来，溅在马超的短褐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亲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身体朝后倒去。
马超没有停顿。
他转身一脚踹在右边亲卫的胸口，那人朝后飞出去，撞在厢房的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倒在地上不动了。
沐英的亲卫统领猛地拔刀。
“快！保护大帅！”
他的声音在厢房内炸开，嘶哑而急促。
数十名亲卫同时涌向马超。
刀光在油灯光下闪成一片。
马超动了。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在暗影中流动的灰色闪电。
第一刀劈翻了一名亲卫，刀刃切入肩甲缝隙，拉出一道血线。
第二刀反手捅进了另一名亲卫的腹部，刀尖从后背透出来。
第三刀横扫，逼退了正面扑上来的三名亲卫。
他的步伐极快极稳，每一步都踩在亲卫们刀锋之间的空隙里，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滑溜而迅猛。
他砍翻了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亲卫们的惨叫声在厢房内此起彼伏地响着。
沐英从案桌后面站起身来，朝厢房门口退去。
他的膝盖在发抖，可他站住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掉落的佩刀，刀身上还沾着血。
然后他朝门口方向走去。
马超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在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沐英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朝沐英的方向冲去。
三名亲卫挡在他面前。
马超的刀劈翻了一个，撞开了第二个，第三个的刀锋朝他面门劈来。
他偏头一让，刀锋从他耳侧划过，削掉了一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