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抬起头看着他。烛火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
留不留,不在我,在他。
他若聪明,把该交的交出来,把该改的改了,他可以继续做他的知州。
他若不聪明------
商鞅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他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那卷册子,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像一头猎豹趴在草丛里盯着远处正在吃草的鹿群。
李斯没有再问。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客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碎的嘶嘶声,和商鞅翻动册页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大唐长安。
太极殿里灯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图上画着大明的东境防线,从山海关一路向南,一直延伸到海边的盐场和渔村。
舆图的边角压着几封密报,都是东境送回来的,每封上都盖着字的朱印。
房玄龄站在御案左侧,杜如晦站在右侧,长孙无忌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幅舆图上。
李世民的手指在图上的山海关位置点了一下。
徐达还守在关外,一动没动。
房玄龄微微躬身:陛下,徐达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因为他也在等。”
“他收到了北境大败的消息之后,一定已经跟朱元璋通过密信了。朱元璋给他的指令,多半是让他原地驻守,不要冒进,也不要撤退。
因为徐达若撤了,东境就空了,到时候我大唐随时可以从山海关长驱直入。”
“可徐达若冒进,又可能被咱们诱敌深入、围而歼之。所以他最稳妥的选择,就是驻兵不动,既不撤也不打。
李世民的手指从山海关的位置移开,沿着海岸线往下滑了一截,停在一个叫的小城标记上。
那咱们就从这里下手。
房玄龄微微凑近了一些,看着那个位置。
登州在大明东境防线的南端,是一座临海的县城,城墙不高,驻兵不多,可它的港口不小,是东境沿海一带重要的货运码头。
李世民的手指在登州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徐达驻兵在山海关以北,他的补给线有一条是从登州走海路绕过去的。
若登州被咱们拿下来,徐达的补给线就断了一半。到时候他不退也得退,不退就只能饿死在关外。
杜如晦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登州的位置上,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陛下,登州虽小,可它背后有两座卫所,一南一北,互为犄角。若咱们只打登州,那两座卫所的兵会从两侧包过来,登州的守军也会死守不出,到时候咱们就会被夹在中间。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他。
杜如晦继续道:所以若要拿登州,不能只打一座城。要把那两座卫所同时端掉,三处一起打,不给他们互相救援的机会。
可这样一来,就需要三路兵力同时出击。而且每一路都要打得够快、够狠,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