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安仿佛得了些胆气,声音虽然还在抖,可语速快了起来:陛下!臣以为,可遣使分别出使大唐与大乾,以边城三座为筹码,换取三至五年休养生息之机!待我大明恢复元气,再......
他的话没说完。
朱元璋低下头,盯着趴在地上的郑伯安,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朝殿外的侍卫招了招手:
两名金甲侍卫大步走入殿内。
朱元璋伸手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郑伯安:拖出去,杖毙。就在殿前广场上,当着百官的面打。打完把他的脑袋悬在午门外,挂三天。
郑伯安猛地抬起头,脸色已经不是惨白了,是一片死灰:陛下!陛下饶命!臣只是为了大明着想!陛下......
两名侍卫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像拖一袋粮食一样把他往外拖。郑伯安的靴尖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吱声,嘴里还在喊:陛下!臣之言句句肺腑啊陛下!割城议和是当下唯一可行的......
他的声音消失在殿门外。
片刻之后,殿前广场上传来杖击的闷响,一声一声,很有节奏。中间夹着郑伯安的惨叫声,从高到低,从尖利到模糊,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动。
朱元璋转过身,走回大殿中央。他背对着百官,抬头看着殿顶那方藻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扫过所有人,声音不疾不徐,可每一个字都硬得像铁。
让咱割地?让咱主动议和?
放屁!
咱的大明,铁骨铮铮!
不过一场败仗而已,咱这辈子吃的败仗还少?可咱一次都没有割过地,一次都没有主动求和过!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谁再敢提割地求和四个字,郑伯安就是他的下场!
殿内依旧安静。
所有人都垂着眼帘,呼吸都压得又浅又轻。
朱元璋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巡过,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中书省的方向:中书省、六部尚书,留一下。其余人散了吧。
百官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然后鱼贯退出大殿。
脚步声在殿外甬道上渐渐远去,殿门被侍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渐沉的暮色。
大殿里只剩下十几个人。中书省左右丞相、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以及几位内阁学士。
朱元璋走回龙椅前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
咱现在要听你们说一句实话。
败了就是败了,咱认。可接下来怎么走,咱要你们拿出个章程来。中书省牵头,六部会商,三日之内,给咱一个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