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乾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只有他身后不到一万的残兵。
两万守军,出城接应他,被徐荣伏击,溃散了。
云中城,成了一座空城。
他回不去了。
朱棣坐在马背上,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副将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
朱棣没有回答他。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石头前,坐了下来。
铁枪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座云中城上,落在那些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乾军旗帜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朕……没脸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
“这一战……朕折损了大明数十万精锐。”
“常遇春死了,八万骑兵没了,云中城也没了。”
“朕……是大明的罪人。”
“朕没脸回去见父皇了。”
副将跪在他面前,眼眶通红。
“陛下!您不能这么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
“只要您活着回去,就能重整旗鼓,再图大业!”
“陛下!请您上马!咱们还能突围!”
朱棣摇了摇头。
“突围?”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往哪儿突?南面是孙武的六万大军,北面是徐荣的五千骑兵,西面是荒漠,东面是崇山峻岭。”
“咱们已经被围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线。
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把整片原野染成了暗金色。
那颜色很好看。
可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低下头,从腰间抽出了天子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剑刃上还刻着他父皇的名字。
他握着剑柄,指节攥得发白。
“朕……对不起父皇。”
“对不起大明的将士们。”
“对不起常遇春。”
他举起剑,剑尖抵在自己咽喉上。
副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朱棣的手腕。
“陛下!不可!!”
“陛下!您若死了,我们这几万将士怎么办?!”
“您若死了,谁来替常将军报仇?!谁来替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陛下!请您三思!!”
朱棣的手在抖。
天子剑抵在咽喉上,剑尖已经刺破了一点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他的眼眶红了。
“朕……对不起你们……”
“朕带你们出来,却没能带你们回去……”
“朕……”
他的话还没说完。
副将的手猛地一翻,一掌劈在朱棣的后颈上。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翻白,软倒了下去。
天子剑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副将一把扶住朱棣的身体,把他平放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陛下,得罪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望着这边的明军将领们。
“诸位将军!”
他的声音嘶哑。
“陛下暂时昏迷了!现在,由我来指挥!”
“咱们不能全死在这儿!”
“咱们得有人活着回去!得有人把这边的消息带回去!”
“现在,分兵突围!”
“所有骑兵,保护陛下先行!”
“剩下的兄弟们,分成十几路,分头向大明疆域突围!”
“能逃出去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