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的眼睛亮了。
“王相高明!”
王猛摆了摆手。
“去准备吧。”
“记住,佯攻的部队,只准射箭,不准渡河。”
“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把李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来。”
“等后面的弟兄们得手了,再全军压上。”
副将重重抱拳:“诺!”
他转身跑了出去。
王猛重新坐回帅案后面,端起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可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天上有乌云在汇聚,像是要下雨了。
“李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帅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本帅这一招。”
次日。
卯时。
天色微亮。
晨雾在渭水河面上弥漫,像一层扯不开的丧布。
大乾军营里,号角声震天动地。
五万大军列阵而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盾车推在最前面,盾牌上蒙着厚厚的牛皮。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攻城锤,站在盾车后面。
骑兵在两翼列阵,马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王猛策马站在中军阵前,手里提着一杆长枪,目光望着对岸的唐军营寨。
唐军的营寨扎在河岸高处,寨墙高筑,拒马成排,望楼上旌旗猎猎。
营寨前面,挖了三道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木桩。
营寨里面,至少三万唐军。
李绩站在营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对岸那片黑压压的大乾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猛,你终于忍不住了。”
“传令,全军戒备。”
“弩车上弦,盾车推到寨墙后面。”
“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副将抱拳:“诺!”
号角声响起。
唐军营寨里,士卒们开始列阵。
弩车被推到寨墙后面,弩弦拉满,弩箭上膛。
盾车推到寨墙后面,钢盾朝外。
步卒在盾车后面列阵,长矛对外。
一切井然有序。
王猛看着对岸那些严阵以待的唐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第一队,进攻左翼。”
号角声炸响。
一万大乾军朝唐军左翼营寨冲去。
盾车推在最前面,钢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跟在弩手后面。
唐军左翼营寨的守将看见大乾军冲来,脸色变了。
“弩车!放!”
弩车同时发射,粗大的弩箭如同标枪般射向大乾军。
盾车被射穿了,持盾的步卒被钉在了地上。
可大乾军没有退。
他们继续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壕沟前面。
弩手蹲在壕沟边上,朝寨墙上的唐军射箭。
箭矢在空中交错,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闷哼一声继续往前冲,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往后撤。
可没有人慌乱。
因为双方都是百战老兵。
都知道,打仗就会死人。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乱了阵脚。
左翼打得热火朝天。
右翼也打得热火朝天。
王猛把两万大军压了上去,佯攻唐军的左右两翼。
箭矢一刻不停地射向唐军营寨,把寨墙射成了刺猬。
唐军的弩车也不停地还击,粗大的弩箭把大乾军的盾车射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