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尉缭重重抱拳:“诺!”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嘶声怒吼:“传武安君令!全军往高地撤!盾车断后!快!”
号角声响起。
铁鹰锐士开始往高地撤退。
盾车推到高地边缘,钢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在弩手后面列阵,长矛对外,环首刀在手。
一切井然有序。
没有慌乱,没有拥挤,没有人掉队。
这就是铁鹰锐士。
大秦最精锐的百战老兵。
就算被四万唐军围攻,他们也不会乱。
白起站在高地顶端,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列阵的锐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是杀意。
是积攒了一辈子的杀意。
他这辈子,从未被人逼到过这种地步。
长平之战,他围赵括,四十五万赵军被他困在长平,进退两难。
邯郸之战,他围赵王,赵国上下无人敢出城应战。
灭楚之战,他围项燕,项燕兵败自杀。
每一次,都是他围别人。
每一次,都是他把别人逼到绝路。
可今天,李靖把他逼到了绝路。
白起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李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帅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吃掉本帅。”
高地下面,唐军已经重新列好了阵型。
盾车在前,弩手在后,步卒在最后。
骑兵在两翼列阵,马刀出鞘。
四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秦怀玉策马站在中军阵前,长刀指向高地上的白起。
“白起!你跑不掉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山丘间回荡。
“李帅说了,你的人头,他要定了!”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得像两口古井。
秦怀玉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那不是一个被困在绝路上的人该有的目光。
那是一个猎人看猎物时才会有的目光。
秦怀玉咽了口唾沫,举起了长刀。
“进攻!”
号角声炸响。
四万唐军如同潮水般朝高地涌去。
盾车碾过黄土,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攻城锤,跟在弩手后面。
骑兵在两翼列阵,随时准备包抄。
高地边缘,白起看着那些涌来的唐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箭。”
三百张强弩同时松开弩弦。
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唐军。
唐军的盾车被射成了刺猬,步卒齐刷刷倒下一片。
可唐军没有退。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秦怀玉策马冲在最前面,长刀在手中挥舞。
“冲!冲到高地顶端!本将重重有赏!”
唐军的士气被提振了起来。
四万人,打一万人。
怎么打都不会输。
他们冲到了高地边缘。
盾车撞上了武刚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钢盾对钢盾,火星四溅。
弩手对弩手,箭矢在空中交错。
步卒对步卒,长矛刺穿了盾牌,刺穿了甲胄,刺穿了胸膛。
高地边缘,成了一片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