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很慢，慢得像滴漏里的水。
帐内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白起看着项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好。”
“本帅借你一万锐士。”
项羽也伸出手，握住了白起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骨节攥得发白。
“武安君，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白起摇了摇头。
“不是人情。”
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盟约。”
“大秦和大乾既然是盟军，就应该互相扶持。”
“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帅也想看看，大唐军神李靖，到底有多能打。”
帐内，所有人都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可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仗，不好打。
两日后。
黑鸭岭。
天色微亮。
晨雾在丘陵间弥漫，像一层扯不开的丧布。
唐军大营里，号角声震天动地。
六万大军列阵而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盾车推在最前面，盾牌上蒙着厚厚的牛皮。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攻城锤，站在盾车后面。
骑兵在两翼列阵，马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三面合围。
东面，柴绍的两万骑兵，堵住了通往山东的路。
北面，尉迟恭的两万步卒，堵住了通往辽东城的路。
南面，李靖亲率一万精兵，堵住了白起南下接应的路。
只留西面。
西面是辽东城的方向，已经被唐军打下了。
若是项羽往西面跑，就是自投罗网。
中军阵前，李靖策马而立。
银盔银甲，面如冠玉，丹凤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的身后，一万精兵列阵而立。
人人身披重甲，腰悬环首刀，手持长槊。
这是大唐最精锐的百战老兵，跟着李靖打过硬仗无数。
“传令。”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柴绍攻东面，尉迟恭攻北面，本帅攻南面。”
“三面齐攻，不给项羽喘息的机会。”
副将抱拳：“诺！”
号角声骤然拔高。
战鼓擂得震天响。
六万大军同时开始推进。
乾军营寨。
项羽站在望楼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唐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是战意。
是积攒了两个月的战意。
是黄忠死后一直憋在心里的战意。
贾诩站在他身旁，手里摇着羽毛扇，嘴角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郭嘉站在另一侧，手里拎着一壶酒，时不时仰脖灌一口。
孙策、张辽、典韦站在营寨门口，各自率领本部兵马，严阵以待。
赵云站在骑兵阵前，白马长枪，枪尖上的红缨在晨风中飘动。
他的身后，三千精骑列阵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