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本将带你们回家。”
两千士卒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卒站了出来。
他叫王枭,跟着黄忠打了十八年的仗。
从一个大头兵,一步一步杀到了校尉。
他站在黄忠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将军,俺跟了您十八年。”
“您去哪,俺去哪。”
“您说要带俺们回家,俺信。”
“可俺也想说一句——”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一颤的东西。
“将军,下辈子,俺还跟您打仗。”
黄忠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王枭的肩膀上。
然后他勒转马头,凤嘴刀指向远处那条被晨雾吞没的官道。
那里,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唐军的追兵,已经到了。
“兄弟们。”
黄忠的声音如同惊雷。
“随本将……反攻!!!”
“杀!!!”
两千兵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那声音在晨雾中炸开,像一道惊雷滚过辽东平原。
黄忠策马冲在最前面。
凤嘴刀在手中挥舞,刀锋割裂晨雾,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千兵马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剑,朝唐军的追兵直直刺去。
官道上。
柴绍勒住战马,眉头皱了起来。
晨雾太浓了,浓得三百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能听见马蹄声。
不是追兵的马蹄声,是迎面的马蹄声。
有人在朝他冲过来。
“全军戒备!”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声音急促。
“前列举盾!后列准备放箭!”
盾车推到了最前面,钢盾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弩手们端起强弩,箭头对准了前方那片灰白的雾。
雾中,马蹄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越来越密。
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像闷雷滚过天际。
然后,雾中冲出了一个身影。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马背上一员老将。
银须白发,凤嘴刀。
黄忠。
柴绍的瞳孔猛地收缩。
“放箭!”
弩手们齐刷刷扣动了扳机。
数百支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黄忠。
黄忠没有躲。
他不能躲。
他身后有两千兄弟,他若是躲了,弩箭就会射中他们。
他挥舞凤嘴刀,刀锋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
弩箭撞在刀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大多数弩箭被磕飞了,可还是有三支射中了他。
一支射在左肩,箭簇入肉三分。
一支射在右肋,卡在了甲片缝隙里。
一支擦着他的额头飞过,撕开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黄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暴喝一声,凤嘴刀横劈,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盾车。
盾车被劈成两半,持盾的唐军被震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杀!”
黄忠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唐军耳膜发麻。
两千兵马紧随其后,如同饿狼般扑入唐军阵中。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黄忠的凤嘴刀在唐军中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唐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他的战马被一支长矛刺中了腹部,惨叫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