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之间尴尬得无以复加。
姬子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完成了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等到大脑终于追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低垂着头,烈焰般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的面容。
也多亏周牧现在是女身,这要是男身,以方才那一连串动作的流畅程度和熟练程度,此刻的场面怕是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不过话说回来,两个绝世美人贴贴的画面,即便是在如此诡异的情境下,也还是相当养眼的。
“咳咳。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周牧不动声色地伸手,将那条正在试图往自己小腹下方缠绕的魅魔尾巴轻轻拨开。
那尾巴尖端的爱心形肉垫还在微微颤抖,被拨开后似乎还有些委屈地蜷了蜷,看得周牧眼角直跳。
“我……”姬子脸色涨得通红,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本能冲动,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周牧的怀中退开。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铠甲下的魅魔之力还在不受控制地翻涌,但她好歹是圣芙蕾雅号的舰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找回了些许理智。
“抱歉,方才或许是机甲出了点问题,让你见笑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毕竟科技侧的东西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参数错误,什么时候会系统紊乱,什么时候会不受控制地自主行动。
把一切都推给“机甲故障”,既保住了面子,又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然而反应过来的昔涟和周牧却完全没有被这个说辞骗到。
以两人的位格,自然清清楚楚地知道,方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错误”概念上的事情。
一切都是本能的驱使,是条件反射下的自然反应。
而且这种反应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在姬子看不见的角度迅速展开了意念交流。
昔涟:“夫君怎么看?要不要试探一下?”
周牧:“很有可能是我前世或过去的恋人。这种刻入肌肉记忆的反应,不可能是陌生人能伪装出来的。值得一试。不过要小心,如果她身上另有玄机,或者被什么人提前植入了针对我的潜意识指令,贸然试探很容易被反将一军。”
昔涟:“有道理。我们现在虽然盟友不少,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多,尤其是你的身份,哪一个拎出去都够让人眼红。必须加倍小心。”
周牧:“你就不吃醋吗?”
昔涟:“哈哈哈,人家吃什么醋?只要你是人家的就好!你以前有再多后宫,最后也都会变成人家的后宫,这哪是吃醋啊,这是给人家开自助餐厅!”
周牧:“……你的性格和我印象中的昔涟完全不一样。”
昔涟:“?哪里不一样?”
周牧:“更像话本里一个叫爱莉希雅的女人。”
这话一出,昔涟的表情明显怔愣了一下。
她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滞,眼中闪过一道极淡的粉色流光,快得像是错觉,没有被任何人捕捉到,甚至连周牧都没有察觉。
此时此刻,周牧因失去了记忆,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在这片星穹铁道的叙事之中,被莎布赐予混沌体系权柄的生灵,自始至终只有爱莉希雅一人。
周牧是莎布的亲子,所以能使用混沌权柄,可称为混沌权柄的源头之一。
爱莉希雅有莎布赠予的混沌权柄,可称为混沌权柄的另一个源头。
而其他人,包括魔药体系的白厄和蜉蜉在内,所用的其实都是源头的力量,也就是周牧的力量。
但昔涟不是。
她使用的,是她自己本身的力量。
说白了,哪怕周牧再看重她,她也不过是翁法罗斯这种穷乡僻壤里的穷乡僻壤诞生的一个村姑。
以莎布的性格,此生此世都不可能瞥视她一眼。
对莎布而言,自家宝贝儿子临幸一个村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可能多费心思去在意?
所以被莎布亲自接见的昔涟,其隐藏的秘密不言而喻。
不过这种事对此刻都没有记忆的两人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他们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昔涟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若无其事地继续传音:
“不认识,没啥印象。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还是先说说这个姬子的事吧。”
周牧:“可以。你想怎么试探?”
昔涟:“很简单。你对她动手动脚,看她什么反应就行。”
周牧:“……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这种痴汉行为,周牧有点接受不能。
他骨子里再怎么随遇而安,也还是有底线的。
昔涟:“相信我!我看她乐在其中!”
周牧:“……那我试试。不过先说好,点到为止。”
昔涟:“非常OK!”
两人的交流在一瞬间完成。
周牧抬起头,看向眼前已经脸红到耳根的姬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弯起一个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而从容:
“科技侧武器常出问题,本宫并不意外。且过来坐吧。”
姬子下意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她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喝杯茶,把方才那些丢人的事全部推给“机甲故障”,然后堂堂正正地以舰长身份和帝国皇帝谈合作。
她这么想着,迈开步子走到周牧身旁,准备在茶案旁落座。然而她的身体再次抢在大脑之前做出了反应,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便那样自然而然地跪倒在了周牧面前,双手更是自动伸向周牧腰间那条金线凤纹玉带,开始解他的腰带。
动作之熟练,手法之精准,仿佛已经重复过了无数次。
周牧:“???”
这又是什么隐藏技能?
姬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周牧的反应,解腰带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我在做什么?
我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她的大脑在疯狂拉响警报,但她的手指还维持着捏着腰带的姿势,进退两难。
“看来姬子小姐的机甲问题不小……”周牧嘴角抽了抽,强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找补的话。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总得让场面能继续下去。
“哈……确实是这样。是姬子冒犯了。”
姬子连忙顺着这个台阶往下爬,心里对周牧这不动声色的体贴感激到了极点。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眼前便伸来了一只手,周牧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准备扶她起来的。
姬子没有拒绝,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想借力站起。
然而她的身体再一次抢在脑子之前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