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体乾和韩爌在内市喝茶。
内市这地方,可能任何一个人都是东厂的眼线。
但两人没避讳什么。
王体乾说韩爌是老狗,韩爌也没介意。
活到他这年龄,也是活通透了。
更何况,身为朝廷重臣,他也站在高处见到过这世间的无奈,还有朝堂的黑暗。
韩爌曾经也担任过户部尚书。
他读过户部的典籍。
嘉靖年的时候,朝廷国库空虚,士绅、商人不愿意捐款,更反对加税。如何?
只能加征蚕丝税、田赋等来增加国库收入。
民生如何?
韩爌知道。
万历三大征,耗损无数,国库空虚。
而后,建奴背叛了大明。
萨尔浒之战后,大明为什么征三饷。
三饷是谁在出钱。
是庶民。
士绅、商人,是不会出这份钱的。
韩爌自己都曾经多次上疏。
不要与民争利。
何谓民?
王体乾说过,大明有民一万户。
这就是韩爌笔下的民。
韩爌倒上茶,问王体乾:“曾有想过,杀他?”
王体乾:“杀不掉,即便是同归于尽也不可能,魏忠贤此人,虽恶,却是会施恩的人,东厂的高手相信他。有东厂的人护着,难。”
“更何况,当咱家背后的人,与老匹夫你背后的人动这心思之时,锦衣卫、东厂、京营。用刘侨的话说,号称死士八万。试问这天下,何人能斗过死士八万,带甲之士八千?”
“你难道不知,军户,当大明那么多军户,以命相随。他敢笑黄巢不丈夫。”
韩爌没接话。
王体乾说的很明白了,真到了有必要的时候,姚白白大旗一挥,先屠尽江南士绅,那么钱粮、军饷、地盘,皆有。
山东,低层军户、流民,杀的就是知县、武官。
这与谋逆有何区别。
有。
因为军户有一纸皇令,拿回军田。
即便这圣旨,是姚白白让司礼监写的,却也是圣旨。
福王是怎么死了?
鲁王为何交还封地,为何要交税。
天下大势,在何处?
明白的,都明白,不明白的,垂死挣扎罢了。
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莫说是大明之内,就是这天下,当下也没有人能够挡得住。
此时,淮南船坊。
两艘佛郎机船。
也就是非常有名的西班牙大帆船,又名盖论船。
此船长十七丈,吃水一丈一尺,三桅。
两侧共配装十六门火炮。
既然想要远征,就要了解对方。
此船的航速、转向能力、逆风能力、火炮射程、火炮强度等等。
大明的船匠,正在研究独属于大明的武装商船。
因为不可能,随时都会战舰对轰,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商船之间的交战。
除非,铲平佛郎机。
关于铲平佛郎机这个想法。
有人想过。
邓世忠就想过。
几天后,大明京城。
邓世忠,身为淮南水师总兵,圣令南海水师都督,孙克是见过的。
在马尼拉港。
邓世忠亲自设宴,孙克是一定会参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