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工坊。
杨涟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更是知道在大朝会上姚白白对韩爌提出的问题。
他会无限量地生产布匹。
江南的织户会失去他们生存的空间,韩爌这位阁老当如何面对。
如何救民。
这个问题,杨涟也自问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姚白白肯定不会停下建新的工坊。
接下来,会在山东、河南可靠的卫所管理下,建新的工坊。
卫所不参与经营,只是保护工坊,军户的家属会去工坊内工作,工坊也会把挣到的银子,用于卫所的建设。
再往远走一些。
快到春耕的日子了,杨涟看到无论是皇粮庄,还是卫所的军田。
农人都在整修农具。
脸上的喜悦之情,流于言表。
这样的情景。
杨涟自问,这是头一次见到。
或许在书中,读到的盛世中,有这样的描写。
杨涟回到家。
看到有姚白白的拜帖,即便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他依旧安排仆人到门外,等到巡夜的锦衣卫,或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出现,将回帖请他们带去国姓侯府。
此时,国姓侯灯火通明。
宫里的文司药来了,再三确认之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妾,屠门莺有喜。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文司药入宫前,家里就是医药世家。
入宫之后,拜的师父也是宫中有名的女医。
她的医术,自然是相当高明的。
身为国姓侯夫人的张姹亲自带人检查了屠门莺所住的院子,增加了一名嬷嬷两名婢女,月钱的标准自然也提高了许多。
姚白白的书房内。
姚白白请文司药品茶。
“这马上就要到二月了,算起来,陛下登基已经有两年半。我悄悄的看过司礼监的一些记录,还有都知监的。”
话说到这份上,文司药自然明白姚白白要问什么。
文司药思考片刻后回答:“尚宫局虽然许多职能被二十四监司替代,但依旧还保有一些职位。”
姚白白看着文司药,文司药知道姚白白在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文司药却犹豫不决。
姚白白等了好一会,忍不住问:“文司药,可有为难之处?”
文司药回答:“知道此事的人,估计都死了。”
姚白白没说话,只是看着文司药。
文司药银牙轻咬,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女医局,在天启二年三月十五日,记载一份诊案。陛下虽然不豫,用温补之药。”
姚白白打断了文司药:“这个不豫是什么症?”
文司药:“这是隐喻,具体看药方能推断出来,陛下是虚寒体弱。”
姚白白点点头,示意文司药继续。
文司药接着说:“第一次出现变化,是客氏伏诛后,陛下多用红丸,药方中增加一些本不应该陛下这个年龄才用到的重补之药。”
文司药又说道:“第二次出现变化,是在天启二年四月十九日,那药方我确信看过,也抄录太医院的给陛下的补药,但在重补的药方中,出现了知母、栀子。”
“之后,宫内没有了这份抄录。太医院也没有原件,似乎就像没有出现过。但是,我确信我看见过。”
姚白白虽然不懂药方,却能听出来,这事有古怪。
能让一份记录凭空消失的,在宫里肯定不是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