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发不理解,为什么姚白白就敢干这种断人财路的事情。
难道,就不怕朝堂上百官容不下他吗?
容不下?
黄云发的侄子黄啠说道:“受不了也得受着,就小侄所知,直隶有好几个州县,已经是给杀的血流成河了。山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知府都直接砍了,连审都没审。”
黄云发摆了摆手:“你不懂。”
黄啠:“我懂,二伯想的是咱家如何自处,我认为……”正说着,有人推门冲了进来,黄啠的堂兄,黄云发之子,黄程。
黄程进屋,瞪了黄啠一眼后,到了黄云发身边:“爹,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消息。”
黄云发:“什么消息?”
“有上千只银冬瓜运进了京城,分别是从京城周边直隶各地运来的,都是在一日路程内。是翟家。”
“翟家?”
“是翟家,这些银冬瓜已经运进东厂,就应该是今晚,会有第一批两万枚武穆钱正运往翟家钱铺。眼下是宵禁,谁也不能上街,也不会有人知晓。”
黄云发点点了头:“明天开铺,翟家钱铺有两万枚,也就是两万两银子的武穆钱,好算计。”
黄程:“爹,翟家在京城,不可能没有存银。”
黄云发:“算一算,十三万两现银,他家在京城是能拿得出来的。”
“爹,他家……”黄程想说什么,黄云发摇了摇头:“不,这事怪爹,爹今天到国姓侯府,是爹是想错了。此时再想想,当时若苦求,只说想换些钱,想必也不会被赶出来。”
黄程问:“爹,联合多家的银子,能吞下武穆钱吗?”
黄云发再次摇了摇头:“笑话,洛阳那边传来消息,福王全家男丁无一人活,谁敢动福王府,你说谁敢动?福王府有多少银子?几家联合,能凑出多少银子?”
黄啠也在旁说道:“敢动福王府的,只有国姓侯,与国姓侯对抗,难道不怕抄家灭族?”
黄云发无奈地点了点头。
黄啠说的没错。
黄啠:“侄儿担心的是,这天下钱铺,最终怕只有一家。若是一家为尊,其余为辅,侄儿以为,二伯,咱家还是尽早作决断。”
有点难受。
但黄云发也认同黄啠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自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地位有限。
黄云发吩咐:“明个赶早,你们陪我去见府尹。”
“是。”
黄云发说的府尹,就是他家在京城的靠山。
顺天府,沈光祚。
沈光祚不贪,因为他不需要,他家资极丰厚。
沈光祚为官公正,因为他身为顺天府尹,所管的事情与家族利益没什么冲突。
若说有事。
他的人脉、面子,还是有的。
比如毛文龙从一个市井之徒,成为李成梁帐下将军,靠的就是他的人脉还有面子。
黄云发准备去求沈光祚,希望还有机会搭上厂票,武穆钱这次发财的机会。
黄云发是一位资深的商贾,只是受限于时代的眼界,他根本就不可能想到,姚白白现在搞的一切都是过渡。
银本位根本不适合大明。
姚白白的目标是创造一个虚假的金本位,而后用几十年的时间,过渡到纸本位。
也就是信用货币时代。
此时,姚白白动的心思就是自汉代起,劣币驱逐良币的逆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