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朕怎么听说,满桂你前天在府里,喝醉了酒,还把府里的下人打了?”
朱敛的目光突然转向满桂。
满桂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急忙站起身,再次跪倒在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臣……臣该死,臣那日只是喝多了猫尿,一时失态,绝无他意!”
满桂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全在皇帝的眼线监视之下。
侯世禄也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袁崇焕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朱敛看着跪在地上的满桂,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朕今天找你们来,不是来治你们罪的。”
朱敛摆了摆手,示意满桂坐下。
满桂有些战战兢兢地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朱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朕今天索性把话跟你们挑明了。”
朱敛放下酒杯,目光如电,在三人脸上扫过。
“你们心里,是不是对朕有怨言?”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王承恩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袁崇焕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满桂和侯世禄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臣等万万不敢有此念头!”
袁崇焕急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虽然克制,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惶恐。
“不敢,那就是有,只是不敢说罢了。”
朱敛淡淡地说道。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卢象升、孙传庭,这两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人,如今一个成了第二集团军总指挥,一个成了督军政委,风光无限。”
“洪承畴,以前不过是陕西的一个侍郎,如今一步登天,成了内阁首相。”
“而你们,在辽东跟后金鞑子拼死拼命,袁崇焕你更是守住了宁远、锦州,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可到头来,朕不仅没有给你们升官,反而把你们手里的兵都给夺了,编进了第一集团军。”
“你们现在,手底下连个百人队都没有,成了光杆司令。”
朱敛一字一顿地把他们心底最深处的委屈和怨气,毫无保留地揭露了出来。
满桂的拳头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侯世禄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袁崇焕则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辩解。
因为皇帝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是人,不是圣人。
看着那些资历不如自己、功劳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加官进爵,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怎么?都不说话了?”
朱敛看着沉默的三人,笑了起来。
“朕就喜欢你们这种老实样子,不虚伪。”
朱敛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下来。
“朕今天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朕要是你们,朕也得在心里骂娘。”
听到皇帝居然连“骂娘”这种粗口都说出来了,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但是,你们觉得,朕是个任人唯亲、赏罚不公的昏君吗?”
朱敛站在袁崇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袁崇焕急忙低下头。
“陛下圣明,臣等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