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刚刚关于关税的严厉警告,依然在空旷的皇极殿内回荡。
毕自严低着头,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韩爌站在最前方,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死死地盯着汉白玉铺就的地面。
朱敛微微一笑,将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
“这第四,便是教育。”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文官队列中,不少人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明朝自开国以来,便有国子监与各府州县的儒学,教育一事,向来有规可循。
这位年轻的皇帝,难道还要在教育上动刀子。
“朕要在全国各州县,兴建至少五百座学堂。”
朱敛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嘈杂声。
五百座学堂。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陛下。”
毕自严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兴建学堂,教化百姓,本是圣人遗风,臣万分赞同。”
“只是这五百座学堂,若要全部建成,不仅需要大量的银两,更需要无数的塾师。”
“如今国库方才有些起色,若是如此大兴土木,臣担心……”
毕自严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钱。
朱敛看着他,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毕自严,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笔银子,朕会从海关税收和江南商贸局里拨出一部分专款,不需要你动用原本的国库预算。”
“而且,这些学堂不是用来培养考取功名的举人老爷的。”
“朕要的,是让孩子们识字,算数,明白基本的事理。”
朱敛转过身,看向站在一侧的徐光启。
“徐光启。”
“臣在。”
徐光启连忙出列,躬身作答。
“这些学堂筹建之初,凡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学费一律免除。”
朱敛看着徐光启,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仅免除学费,表现优异、家境实在困难者,学堂还要管他们一顿午饭。”
徐光启浑身一震,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敛。
免除学费,还要管饭。
这在历朝历代,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恩典。
“陛下仁厚,此乃天下寒门学子之幸。”
徐光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大明未来。
“徐光启,朕不仅要你办学堂,还要你捋出一个详细的章程来。”
朱敛摆了摆手,打断了徐光启的感叹。
“到了农闲时候,各地的老人、妇女,以及壮年劳动力,也必须全部组织起来,进行扫盲。”
“不求他们能吟诗作对,但至少要能认一些常用的字,能看懂官府的告示,能算清自家的账目。”
“能认一个是一个,能识一字是一字。”
朱敛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皇极殿内彻底炸开。
农闲扫盲。
让那些泥腿子、妇道人家也去识字。
这在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官眼里,简直就是胡闹。
钱谦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站出来反驳。
但一想到温体仁等人的下场,他又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陛下,这……这农闲扫盲,只怕地方官吏会敷衍了事,难以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