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绝灵困仙阵的阵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杀意已经像冬天的寒气一样,从牙缝里渗了出来。
“端木雷这个畜生!”
剑无尘的手指掐进了掌心,指节发白。这种阵法一旦布成,方圆数里之内的灵气将被彻底封锁抽空,别说修炼恢复,就是元婴期的高手被困在里面,也会像被掐住喉咙的鱼一样慢慢窒息。
“他这是要彻底封死后山,防止我万一没死回来!”
“不仅如此。”
陆长生眯起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阵盘的某些纹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让人不愉快的味道。
“这阵盘还有阴鬼宗的符文。看来,大长老,早就跟魔门勾结了。”
这话一出,剑无尘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精彩程度堪比翻了个调色盘。
天剑宗,正道门派中的翘楚,以剑道正宗自居百年。他的大长老,居然在背后跟魔门勾搭?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脸揪下来放在地踩。
“找死!”
剑无尘嘴唇一掀,浑身残余的剑意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暴涨了起来。他整个人像一支绷紧的弦,下一刻就要弹射出去。
陆长生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让他们埋。”
“你疯了?”剑无尘扭头瞪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才疯了。”陆长生不慌不忙地抬起下巴,指了指外面那两个正忙活得满头大汗的身影,“你现在冲出去砍了他们,然后呢?给端木雷发个通知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没死?”
剑无尘的杀意滞了一瞬。
“况且,阵法这种东西嘛……”陆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带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恶趣味,“只要改动一两个符文,效果就会截然不同。既然他想困住我们,那我们就送他一个大惊喜。”
他扭头看向剑无尘,表情像个商量好去邻居家偷果子的混小子:“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堂堂天剑宗宗主,总不至于只会舞剑不会摆阵?”
剑无尘被他这话堵得太阳穴直跳。
“……我试试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三分被激将的不甘,三分碍于现实的妥协,还有四分纯粹被陆长生这张嘴气出来的逆反心理。
赵青蹲在旁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泥巴,小声嘟囔了一句:“试试就试试嘛,别吵了。”
两个大佬同时扭头看她。
赵青立刻低下头,开始认真研究地面的一只蚂蚁。
外面那两个埋阵盘的弟子磨蹭了好一阵子。他们的修为也就筑基初期,连灵力波动都跟蜡烛似的晃晃悠悠,根本不可能察觉到百步之外还蹲着两个元婴期的大佬在看他们表演。
两个弟子将东西埋好,然后走了。
陆长生等了二十个呼吸,确认再无其他人跟来,才拍了拍剑无尘的后背:“演员退场了,小土,该你了。”
剑无尘没理他那副欠揍的口吻,像一缕青烟似的飘了出去。
他蹲在被翻过的泥土前,手指拂去浮土,露出底下那些黑色阵盘冰冷的表面。暗红色的符文纹路在月光下微微跳动,像某种不知名虫子的触角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