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的笑声还没完全停下来。
擂台的两个人,一个站着没动,一个站着也没动。白衣如雪,紫衣如烟,中间隔着五步的距离,像两幅画被并排挂在同一个展厅里。
观众席有人在小声嘀咕。
“怎么还不打?”
“黑凤梨耳朵都红成那样了,你让她缓缓。”
“毒师不需要缓,毒师需要的是冷静。”
“你看她现在那样,像冷静的样子吗?”
不像。她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腰侧瓷瓶的皮绳,绞了一圈又一圈。白蛇从她腰间抬起头,吐了吐信子,又缩回去大概也觉得主人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林枫看着她,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们开始吧?”
林梨的手指停在瓷瓶,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纱巾面的那双眼睛眨了眨,像是刚从梦里被人叫醒。睫毛很长,灯光在睫毛尖碎成细小的光点,闪了一下。
“啊?哦。好。”
她应得很快,快得像条件反射。
然后她又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从迷茫变成清明,从清明变成慌张,从慌张变成一种“我刚才说了什么”的懊恼。
“啊啊啊怎么回事?明明平时她们都说我是社牛综合体,为什么面对白衣公子会变成这样啊!!!”
当然,这句话是在她脑子里喊的。她站得很直,纱巾遮着脸,从外面看,除了耳朵红一点,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瓷瓶被她绞得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叮叮的,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
观众席,有人注意到了。
“她在绞绳子。”
“紧张了。”
“写十七篇帖子的时候不紧张,面对面说两句话就紧张了?”
“那能一样吗?写帖子的时候又不知道他会看。”
“现在知道了。”
“而且都看了。”
“哈哈哈哈哈你闭嘴。”
弹幕也在刷。
她在绞绳子哈哈哈哈哈
毒师的优雅呢?万毒窟的格调呢?
被白衣公子一句“都看过”绞没了
你们看她手指!绞得好快!
那是毒师的手!绞的是瓷瓶!不是面条!
瓷瓶:我当时害怕极了
小银:我也害怕,主人心跳太快了,我被晃得头晕
林梨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停下来。瓷瓶也不晃了。她站直了身子,紫色的裙摆在脚边铺开,蛛网纹在灯光下幽幽地亮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要打架的锐利,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把跑偏的思绪拽回来,拽得太用力,差点把自己带倒,但好歹拽回来了。
“公子,你先请。”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像开了闸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哈哈哈哈她让白衣公子先请!”
“毒师的骄傲!绝不让步!”
“什么不让步?她是不敢先出手吧?”
“你懂什么!毒师先出手就输了!毒师就是要出其不意!”
“那你倒是让她出其不意啊。”
“她不是在等吗?等白衣公子先动。”
……
弹幕更热闹了。
这叫什么?这叫战术性谦让
神特么战术性谦让
白衣公子前三场都是等对方先出手的,她让他先请,那不就是等于让他别动吗?
逻辑鬼才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不动,他也不动,两个人对着站
站到天荒地老
站到擂台长草
解说席,男解说员清了清嗓子。
“观众朋友们,擂台的局势……呃,比较胶着。两位选手都没有率先出手的意图。”
女解说员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种情况在淘汰赛中并不多见。通常选手们会更倾向于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但白衣公子此前的三场比赛,都是等对手先出手。”
“是的。而黑凤梨选手作为毒师,她的战斗风格也是以防守反击为主。”
“所以现在”
“现在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弹幕已经开始刷“站到天亮”了。
林梨站在擂台边缘,听到对面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缓。
“你确定?”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件需要确认的事。
“我怕你顶不住。”
观众席安静了半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白衣公子是钢铁直男吧!”
“肯定啊!”
“一句我怕你顶不住,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拉满。”
“白衣公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就是!我老公只是直。”
“我想掰弯他!不弯也行,反正我是弯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