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镇上彻底安静了。
路灯虽然还亮着,但光线昏黄,照着空荡荡的石板路,连只猫都没有。
我和时紫意摸黑下了楼,老板娘早睡了,柜台上的台灯关了,只有墙上挂钟的夜光指针在转。
老街空荡荡的。
走到城隍庙那条巷子,月亮被墙头遮住了,巷子里黑得像灌了墨。
时紫意停下来,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握在手里。
她用手势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我点了点头,然后他把铁丝递给我。
后门的挂锁没锁死,我用铁丝轻轻一弄,就拨开了锁梁。
时紫意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进去,我跟在后面。
院子里比白天更安静。
大殿的轮廓在黑暗中黑沉沉的,殿门锁着铜锁,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我俩绕到大殿侧面,贴着墙根蹲下来。
大殿后面有一排杂物间,堆着纸箱,香烛,旧旗子,破帘子。
我俩没在杂物间停留,继续往后走,到了大殿的后墙。
后墙上有一扇小窗,离地面一人多高,木框,玻璃碎了一地,用木板钉着。
时紫意双手撑着窗台,脚蹬着墙上的砖缝,爬了上去。
她趴在窗台上,把顶着的木板掰开一条缝,把手电筒打开,往里面照。
光线从缝隙里射进去,在殿内扫了一圈。
我站在下面,看不清里面,只看见他的脸被手电筒的反光照亮,眼睛眯着。
她突然把手电筒关了,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我旁边。
“殿里有人。”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凑在我耳边说,热气喷在耳朵上。
“老魏头?”
“看不清,蹲在神像后面。”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把屏幕光调暗,看了一眼时间。
“等。”
我俩蹲在墙根儿底下,一动不动。
蚊子来了,在耳边嗡嗡叫,我也不敢拍。
腿麻了,换了个姿势,膝盖磕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紫意又爬上去,往里看。
这回她看了很久,大概有半分钟,才跳下来。
“他在神像后面,用凿子在敲东西,地上铺了布,布上放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有东西,反光,金黄色的。”
“金子?”
“看不清,但神像底座下面堆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他一边敲一边用刷子刷,粉末掉在布上,被他收进袋子里。”
我的脑子里转了一下。
白天的神像也是刷了新漆,旧漆底下如果藏着金子,被新漆盖住了,老魏头儿把金层刮下来。
他不敢白天干,晚上偷偷摸摸,一点一点刮。
“他在刮金粉。”
时紫意说出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