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太阳没那么毒了。
时紫意从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在太阳穴,手腕,脚踝,都涂了点儿。
我嫌这东西味太大,就没涂。
我俩一起去了城隍庙,门是关着的。
时紫意站在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比昨天多了些东西。
树下摆着几张条凳,条凳上放着纸箱,纸箱里装着香烛,鞭炮,纸钱。
石桌上铺了一块红布,红布上摆着几个碟子,碟子里装着水果,糕点,花生。
香炉里插着新香,香头冒着烟,青烟袅袅。
时紫意直起身,左右看了看:“有人在准备明天的贡品。”
这时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光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黑布鞋。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边走边看,嘴里念念有词。
他走到庙门前,掏出钥匙开锁,推开门进去了。
门没关。
时紫意跟了进去。
院子里的树是老槐树,树干粗,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那个光头男人正站在石桌前,把本子放在桌子上,翻开,用手指着上面的字再清点贡品。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来旅游的,看见庙门开着,想进来看看。”
时紫意站在院子中间,没往前走。
光头男人打量了我们一眼,把本子合上。
“明天才是庙会,今天布置场地,不对外开放,你们明天再来吧。”
“我们就看一眼,不碰东西。”
时紫意走到大店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店里光线暗,只能看见神像的轮廓,端坐在神龛里,旁边站着两个侍从。
香案上摆着几个牌位,字看不清。
时紫意转过身:“您是管庙会的吧?”
“我姓魏,是今年的会首。”
他把本子夹在腋下,走过来,站在大殿门口,挡住了时紫意的视线:“你们从哪来的?”
“津沽。”
“津沽?大老远跑来看庙会?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老魏头说着,把门关上了,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锁了店门。
时紫意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就住镇上,明天来看出巡。”
“行,明天早点来,站在庙门口看,看得清楚。”
老魏头把钥匙揣回兜里,端起石桌上的一个碟子,碟子里装着花生,他抓了一把揣进口袋,把碟子放回去了。
时紫意没再问,转身出了庙门。
我跟着出来,她站在巷子里,等着老魏头锁了庙门走了,才开口。
“这个老魏头儿,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锁店门的时候,钥匙串上有好几把钥匙,大的小的都有。其中有一把很旧,比别的钥匙颜色深,那种钥匙,不是开现代锁的,是老式的广锁,方头方脑,城隍庙的门锁都是新锁,他用不着这种钥匙。”
“也许是他自己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