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机舱里冷嗖嗖的,林山裹着那件旧呢子大衣,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林小虎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那个装了U盘的黑色布袋,指关节都捏白了。
“爷爷……”
林小虎张了张嘴,声音被噪音盖过去大半,“这东西……咱们真直接交给军方?”
林山掀开眼皮,瞥了孙子一眼。
“不交留着过年?”
他从兜里摸出个干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这玩意儿是个炸药包,谁拿谁烫手。老子这把年纪了,只想安安生生吃口热乎饭,不想再折腾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底下是连绵不断的云层,像一床厚厚的棉被。
“到了北京,直接去军区医院。”
“把东西交给老陈,咱们爷俩的任务就算圆满了。”
几个小时后。
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北京军区总医院楼顶的停机坪上。
螺旋桨卷起一阵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念国早就等在外面,穿着笔挺的军装,脸色却比这天儿还冷。
“爸。”
他快步迎上来,接过林山手里那个装满雇佣兵武器的帆布袋,顺手递给旁边的警卫员。
“老陈咋样了?”林山边走边问,步子迈得飞快。
林念国眉头拧成个疙瘩,没吭声。
走到电梯口,他才压低嗓门,声音有点发颤。
“情况不好。”
林山脚步一顿,转头死死盯着儿子。
“啥叫不好?老王不是说命保住了吗?”
“子弹取出来了,但……”林念国咽了口唾沫,“弹头上有毒。”
“什么?!”
林小虎惊呼出声,“军区医院查不出是什么毒?”
林念国摇摇头,脸色铁青。
“军科院的专家都来看过了,说这种毒素他们从来没见过,破坏神经系统,老首长现在……”
“现在咋样?”林山一把揪住儿子的领子。
“多器官衰竭,可能……挺不过今晚了。”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
消毒水的味儿直往鼻腔里钻,熏得人胃里泛酸。
林山松开手,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呲啦”一声点着了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带我去见他。”
重症监护室外,站满了肩抗将星的军官,一个个神色凝重。
看到林山走过来,没人拦,也没人问。
大家都知道,这位穿着旧大衣的老头,是陈司令这辈子最看重的过命交情。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单调,刺耳。
陈克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戴着氧气面罩。
他瘦脱了相,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像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纸。
听到脚步声,陈司令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布满血丝。
“山……山子……”
他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如果不凑近,根本听不清。
林山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老伙计那只干枯、冰凉的手。
“老陈,我来了。”
林山眼眶发热,声音也哑了。
“东西,我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