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凯……张凯那孙子真炸了?”
韩小虎一屁股坐在直升机舱板上,大口喘气,脑门上的汗混着雪水直往下滴。
他摸了摸后脑勺,盯着林小虎,眼珠子瞪得溜圆。
“碎成渣了。法医拿着镊子找了半天才凑够一袋血肉模糊的碎块。”林小虎靠在机舱壁上,长腿一伸,皮鞋尖撞在对面的座椅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叫善恶到头终有报。高远造的孽,算是全算他儿子头上了。”
林山扯了把军大衣的领口,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里,雪花打着旋撞在玻璃上。
“行了,这档子破事翻篇了。”
直升机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红松镇的空地上。
几人刚跳下飞机,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混着凌乱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大白摇着尾巴扑上来,围着林山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去去去,没空陪你玩。”林山用膝盖顶开大白,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推开院门,一股子浓郁的酸菜猪肉香直钻鼻腔,让人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厨房的灯亮着,窗户上蒙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苏晚萤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身上还系着那条印着碎花的旧围裙。
听到动静,她回头一看。
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红了。
“回来了?”
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藏不住的后怕。
“回来了。你男人命大,阎王爷不收。”
林山走过去,也不顾自己一身泥土味,一把将苏晚萤搂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深深吸了口气。
“真香啊,这酸菜饺子炖得……绝了。”
苏晚萤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服,脸埋进那件破军大衣里。
眼泪无声地湿透了衣料。
这一晚上的担惊受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爷爷!奶奶!我把姑姑带回来了!”
林小虎的大嗓门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苏念家跟在林小虎身后,头发凌乱,眼底有些乌青,但精神看着还好。
“妈……”
苏念家看到苏晚萤,眼眶一酸,扑过去抱住母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去洗洗,咱们吃年夜饭。”
苏晚萤拍了拍女儿的背,擦干眼角的泪,转身去端锅。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八仙桌旁。
林念国躺在军区医院里,冷锋陪在身边,虽然缺了两个人,但这顿饭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林山端起那杯倒满散白酒的粗瓷茶缸。
“来,今天咱们爷几个,干一个!为了红松镇,也为了咱们这片长白山!”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一团火在烧。
这顿饭吃得痛快。
没有了高远的余孽,也没有了那见鬼的变异怪物,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依然在涌动。
酒足饭饱后,林小虎被林山单独叫到了书房。
“小虎,张凯那孙子虽然死了,但他背后那个生化财团,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林山敲了敲旱烟袋,火星子明明灭灭。
“他们既然知道咱们红松镇有‘神之物质’的线索,肯定还会再来。”
林小虎靠在书桌上,眉头微皱。
“爷爷,您的意思是……”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咱们不能总在家里等着他们来咬。”
林山眼神一凛,透出一股子久违的匪气。
“这帮洋鬼子,真当咱们中国人的东西是随便拿的?老子这次要主动出击,端了他们的老巢!”
“端老巢?这……”林小虎愣了一下,“这可是跨国行动啊。”
“跨国怎么了?老子当年在莫斯科,不照样把那帮老毛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山冷哼一声。
“你明天去联系老鬼。这老小子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怎么把咱们弄出去。”
“好嘞!”林小虎眼睛一亮,这事儿刺激!
第二天一早。
林小虎就开车去了县里,打通了老鬼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
老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还伴随着几声咳嗽。
“老鬼叔,是我,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