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生着两个煤炉子,火苗子舔着铁皮,烤得屋里直冒热气。
大壮缩着膀子,一双粗糙的大手在火炉边搓来搓去。
他看着林山把一件银灰色的连体服往身上套。
这玩意儿看着像锡纸糊的,鼓鼓囊囊,还连着个像防毒面具一样的透明头盔。
“山子哥,这东西靠谱不?穿上跟个白胖熊似的,连个胳膊都伸不直。”
大壮咽了口唾沫,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氧气瓶。
“这要是真遇上里头那变种畜生,跑都跑不利索。”
林山没搭理他,咬着牙把拉链“刺啦”一声拉到下巴颏。
“你懂个屁。”
他憋着气,用力扯着防化服的领口,把那个笨重的透明头盔扣在脑袋上。
“老陈说了,这玩意儿是军科院新出的特供版。里头掺了防辐射的铅层。”
头盔里传出林山闷声闷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就那洞口冒出来的绿光,你光着膀子进去,不出一分钟,肠子都得化成脓水。”
林小虎在旁边给林山系着氧气罐的绑带,手指骨节发白。
他刚才试着提了一下,这套装备足足有四十多斤重。
普通人穿上走两步都喘,更别提还要在崎岖的矿洞里作战了。
“爷爷,要不……我替您去吧。”
林小虎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大伯在里头生死不明,我年轻,体力比您好……”
“滚边去!”
林山隔着玻璃面罩瞪了他一眼,抬起戴着厚重手套的手,一巴掌拍在林小虎后脑勺上。
“毛都没长齐,逞什么能?”
他伸手在防化服外头摸索了两下,从腰间抽出一把崭新的军用开山刀。
刀刃在煤炉火光下闪着森冷的白光。
“这地方是老子当年炸的,里面的弯弯绕,只有我门儿清。你进去了,也是给里头的畜生当点心。”
林山把开山刀插回刀鞘,又把那把SKS步枪斜跨在胸前。
枪身被苏晚萤用特殊的防腐蚀胶带缠了好几圈,看着有些丑,但透着股实用的狠劲儿。
“小虎啊。”
苏晚萤挑起帐篷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托盘。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草药味瞬间盖过了煤烟味。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摆着三根密封的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随着晃动,里面还有细小的气泡往上冒。
“这三支药,你爷爷他们一人带一支。”
苏晚萤没看林山,只是低着头,手指在玻璃管表面轻轻摩挲。
“这是用长白山里那株‘超级参王’的伴生菌株提炼的。如果遇到高浓度辐射,或者……或者被变异体咬伤。”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
“直接扎在脖子大动脉上。能保你们半个小时的心脉不断。”
帐篷里安静了。
大壮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支玻璃管,手都在抖。
“嫂子,这……这玩意儿管用吗?”
“管不管用,也得试了才知道。”
林山一把抓过一支药管,塞进防化服胸前的战术口袋里。
他透过透明的面罩看着苏晚萤。
老夫老妻几十年,他太懂这个眼神了。
那是一种把心都掏出来,却还要硬生生塞回去的决绝。
“媳妇。”
林山咧嘴笑了笑,声音隔着头盔有些失真。
“等老子把念国那兔崽子拎出来,回家你得给我炖个排骨。这几天啃压缩饼干,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苏晚萤别过头,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走!”
林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
外面风雪依旧。
陈克己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边,手里捏着个卫星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林山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山子,情况更糟了。”
陈克己压低声音,把电话递给林山。
“刚刚技术部门截获了一段加密的电波信号。是从天坑底部的那个石门里发出来的。”
“信号源不是我们军方的设备。”
林山眉头一皱。
“不是咱们的?那是谁的?”
“是俄语。”
陈克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愤怒。
“那段信号很短,翻译过来只有几个字。”
他死死盯着林山。
“‘钥匙已激活,准备接收’。”
林山倒吸一口凉气,头盔玻璃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
钥匙?
接收?
这特么是有人提前摸进去了?!
“老陈,你这防线是纸糊的吗?!”
林山一把揪住陈克己的大衣领子。
“咱们这儿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天坑底下去?!”